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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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琅還會答話,老夫人就已經怒拍桌案,厲聲呵斥道:“這裡是京城,是謝國公府,不是在漠北,容不得你放肆!”
周氏被她吼得一愣,半晌開口道:“這麼多年了,我比誰都更清楚這裡不是漠北。”把心裡話說出來後她反倒冷靜了,沒再看謝琅,也沒有理會老夫人的怒火,理理髮髻,轉身離開。
老夫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背影,拍著胸口道:“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當初我就說過不能娶她,這麼多年過去了,脾性竟一點兒沒變,還是那個漠北來的野丫頭,爹是將軍又如何,武夫之女就是上不得檯面。”
謝琅垂眸不語。
喚作雲孃的女人楚楚可憐地望著謝琅,感受到她的視線,他回頭對她做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這個笑容一如往常的溫柔,卻刺得姜舒窈渾身難受。
比起嚴肅古板的大哥,姜舒窈一直更喜歡溫潤如玉的二哥。那晚被謝理勸誡,她出聲頂撞時,謝琅出聲化解的模樣就像一個無比溫柔的大哥哥,對她來說是在謝國公府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可現在看著謝琅俊逸風流的面容,她卻如同吃了蒼蠅般噁心。即使她不喜歡周氏,也不得不生出幾分同情。
徐氏鬆了口氣,連忙扯著姜舒窈上前告退。
姜舒窈跟著徐氏出屋,丫鬟打簾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謝琅身姿如竹,氣質風雅,隱隱約約和謝珣有幾分重合。
她陡然清醒,拋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麻利地出了屋。
經歷了這麼一場鬧劇,哪怕端莊優雅如徐氏,也不得不嘆了一口氣:“真是的……”
姜舒窈以為她在嘆周氏生事,不吭聲。
徐氏盯著姜舒窈的面容看了幾眼,忽然開口道:“這事兒應該沒完,最近你少來壽寧堂吧,萬一觸了老夫人的黴頭就不好了。”
姜舒窈不解地抬頭,眨眨眼,嬌豔的面容顯得更加明豔勾人了。徐氏無奈地笑道:“你倒是個心大的,若是她當年同你一般……罷了。”
兩人分別後,姜舒窈回到東廂房,從首飾盒裡拿出那支金釵,無端生起一股煩悶。
謝琅這種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結果是個她最討厭的多情郎,哎,真是難以捉摸。
太奇怪了。
她止住愁緒。放在才嫁那會兒,別說見到和謝珣有幾分相似的謝琅處處留情了,就算是謝珣本人大開後宮,她也能內心毫無波瀾地在旁邊可瓜子看戲。
還有這金釵,明明是林貴妃賞給他的,她在這兒心亂如麻個什麼勁兒。
姜舒窈把金釵拿出來,置氣似地往髮髻上一插,華麗的金釵襯得她眉目靈動,透著張揚的豔麗。
對嘛,這才是她,胡思亂想幹嘛,是下廚沒趣還是美食不好吃?
她把林氏遞來的信拿出來看,都說見字如面,透過這薄薄的一封信,她似乎能看到林氏幹勁十足眉飛色舞的精幹模樣。
林氏全身心的投入了美食行業,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話到激動時字跡潦草大氣,絲毫不見往日的規矩沉悶。
“娘你可要一直開開心心啊。”姜舒窈看著林氏末尾長篇大論地誇獎寶貝女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女人可千萬不要為情所困。
她重新恢復活力,收拾收拾,研究新一天的菜譜。
*
謝珣從懷裡掏出未成形的木釵。
前些天他送了姜舒窈金釵後,後知後覺品出味兒來,林貴妃賞的東西根本算不上他送的啊。他翻遍話本,總結了一番,定情時,才子一般送玉佩,佳人往往送親手繡的手帕。
玉佩這種東西,姜舒窈買什麼樣的買不到。
於是謝珣折了箇中,打算自己雕一根木釵送給她。
可是與木頭有關的事情,謝珣只清楚卯榫,雕刻還真是難住他了。
少男動心的模樣讓藺成看得很不順眼,嘟囔道:“別摸了,有事沒事摸出來嘆嘆氣,我看再過不久都得包漿了。”
“呵。”謝珣把木釵揣回去,瞥了藺成一眼,“你不懂。”
上次和姜舒窈“和好”後,謝珣又恢復了往常習慣,一下值就匆匆回府趕飯點。
今日回到院裡見還沒開飯,便興致勃勃地往小廚房鑽。
姜舒服見他進來了,並未言語,安安靜靜地切著蛋餅。
謝珣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正欲每日一問“今天吃什麼”,晃眼間看到她髮髻上簪的金釵,頓時將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心跳如鼓,腦子裡亂成一團,連自己也沒弄明白自己在緊張個什麼勁兒。
“唰”地一聲,姜舒窈往鍋裡丟入姜蒜,香味讓謝珣回神。
她又放入菜心炒至變色,再放入綠豆芽、河粉翻炒。
炒河粉很適合心情不好的時候吃,最好是在夏夜裡去小吃攤前坐著來一份,配著涼爽的飲料,什麼煩惱都會消失在這一晚滑爽鮮香的炒河粉裡面。
河粉是用大米做成的,將大米磨粉,加水調成煳狀,上籠蒸熟,冷卻後劃成條狀即可。
翻炒一會兒後,再加入雞蛋絲、鹽、醬油調味,最後放入蔥花,調料簡單但味道豐富的炒河粉就出鍋啦。
河粉白而透明,炒制過後染上一次淺淺的醬色,白的豆芽、綠的蔥花菜心、嫩黃的蛋餅絲點綴其間,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謝珣跟在姜舒窈後頭往外走,看著那一大碗炒河粉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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