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艾平按照約定再次來到清晝莊園，他之前答應了要過來幫忙，幫忙“轉移”於向海。

  用“轉移”這個詞來形容是最恰當不過的了，現在的於向海，身體基本無法動彈，他實在太累了，光是維持人形就幾乎耗費他所有的力氣。

  轉移用的車是一輛豪華房車，這個房車和榮爺他們上次去東北用的還不太一樣。於向海的這輛房車不光體積大很多，而且裡面的設施更為齊備，連浴缸都有。

  這輛車，於向海早些年就找廠家定做好了，車裡的大部分空間都用來放這個大浴缸，現在正好能用上。

  於向海拖著巨大的魚尾躺坐在浴缸裡面，藍灃璉則在旁一直陪伴著。駕駛室內的艾平看著導航，一路駕車朝著河北沿海的一個小鎮開去。

  順著空氣的流動，艾平偶爾還能聞到飄來的陣陣水腥味兒，這種味道，和海里捕撈上來大魚的味道很像。

  “要不叫上海寧或者陽紅他們一起幫忙吧，萬一路上碰到點什麼事情還能有個照應。”之前艾平對藍灃璉建議過。

  “不了，一般沒什麼事的，而且，我和於哥都不想讓他們看見這一幕，只會給他們徒增煩惱而已，特別是月白，她還太小，心裡怕是受不了。”藍灃璉拒絕道。

  之前艾平還覺得自己能理解他們的意思，想想以後海寧她們未來可能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心裡肯定會難受。但是真當事情發生了，自己去經歷一遍後，其實感受會更深刻，這種深刻的感覺，光靠想象，是不能達到的。

  艾平現在甚至都無法直視浴缸內泡在水裡的於向海。浴缸裡的水質渾濁並且開始發綠，浴缸周邊還散落著一些脫落的鱗片。這位（條）奄奄一息的老人兼大魚，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股“死亡”的氣息，這種氣息和味道，令人崩潰而絕望。

  艾平現在才深刻明白為什麼藍灃璉不讓餘海寧她們來幫忙了，這種敗落不堪的畫面，實在讓人看不下去；這種複合濃稠的味道，會讓你的胃不舒服。

  目前的這種情況，看來只有艾平能幫上忙了。轉移於向海，光靠藍灃璉一個人是很難做到的，於向海之前說得沒錯：想要在人類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必須得有人類的朋友才行，這個世界，畢竟是他們的，而不是人魚的。

  中途停車休息的時候，艾平看著這對“父子”、“師徒”、“兄弟”相靠在一起，彼此陪伴，不忍去打擾，自己默默下車休息、透透氣。

  “何為相濡以沫？應該就是這種感覺了吧。”艾平看著遠處的山林心裡默唸道。

  “艾平，一會兒換我來開吧，你都開了一路了，太累了。”藍灃璉從車上走下來，對艾平說道。

  艾平剛剛喝了口水，趕緊嚥了下去，“沒事兒沒事兒，我不累的，我來開吧，你在後面好好陪於哥就好。”

  其實開了將近6個小時的車，艾平確實挺疲憊的，而且又是夜路，但是他覺得自己必須忍耐一下，畢竟於哥的時間不多了，他想多留點時間給這兩位。於向海和藍灃璉彼此相伴走過了兩百多年，此刻定是不捨。

  第二天清晨，於向海的高階房車馬上要經過一個高速收費站了，駕駛室內的艾平遠遠就看到出口處設有警察的關卡，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他們碰上了臨時安檢。

  “灃璉，前面有安檢。”艾平趕緊告訴了坐在後面的藍灃璉。

  “沒事，慢慢開過去吧，放輕鬆。”藍灃璉淡定地說道。

  來到安檢處，艾平搖下車窗，遞上了自己還有藍灃璉、於向海的身份證。

  車窗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魚類腥味兒撲鼻而來！警察同志眉頭緊皺，用手指頭摸了自己的鼻子一下。

  可能是艾平長時間呆在車廂裡習慣了，他自己並沒有覺得車裡的味道會是如此難聞。

  “車裡是什麼啊？”警察皺著眉頭問道，“我們上去檢視一下，工作需要，請您配合。”

  “哦，這”艾平趕緊回頭看了下藍灃璉，只見對方點了點頭，“好的，警察同志。”艾平答道，既然藍灃璉點頭了，應該沒什麼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