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昭笑吟吟的看著戚梨嵐

【怎麼哭了?】

陸雲昭伸手替她拭去淚珠，溫柔的摸了摸戚梨嵐的腦袋

【嗯?】

她不知何時淚珠滾落臉頰，晶瑩的留下兩道淚痕

【啊，風吹的】

【是嗎?戚姑娘，你說，你告訴別人你落淚了會如何呢?每個人都有流淚的權利，喜悅的，悲傷的，都可以，可以被發現，可以發生，讓別人有個安慰你的機會好嗎?】

【我...】

【情緒外流沒有什麼不好，人之所以擁有情緒就是在告訴他人，你的愉悅，你的痛楚，把它掩埋了，別人就不知道了，就不知道你此刻究竟是心中受傷了還是雀躍了，多給人瞭解你的機會行嗎?】

陸雲昭有些心疼的說著，那個寺廟內的女孩，他多麼希望能快些回來，希望她能快樂，喜悅，可以無憂無慮，沒心沒肺

即便如今冷靜，沉穩的她吸引他，可他心中卻不斷的刺痛，看著她輕而易舉的掩蓋情緒，看著她因他人的一點關心而感動

他的心感到疼痛，冷靜的她，穩重的她，狠戾的她，靈動的她，稚氣的她，都讓他無法控制地被吸引，只要是她，是戚梨嵐，無論如何，他，陸雲昭，都會被深深吸引

可那些戴上面具的戚梨嵐過得太苦了，陸雲昭希望她能過的暢快，活的愉悅，找回自己最初的模樣，他雖欣賞她的堅毅，但也心疼她的無畏

【喔...嗯...生辰快樂啊，陸將軍】

戚梨嵐笑得燦爛，彷彿方才的淚光是陸雲昭晃眼了

【那...有生辰禮嗎?】

陸雲昭笑的促狹

【嗯?】

戚梨嵐凝沒思索，目光掃過手裡的一串晶瑩，在月光下糖葫蘆透亮圓潤，月悄無聲息地透入其中，照亮著最中心，紅紅豔豔

【諾，生辰禮】

戚梨嵐將手中糖葫蘆遞出，笑得有些放肆了

【你就拿這個...打發我?】

【怎麼算打發呢?城隍糖葫蘆，甜而不膩，一口下去清脆香甜，多好吃】

【成吧】

陸雲昭無奈的點點頭

戚梨嵐笑著看向他，開始恍惚，眼前這個人怎麼讓她有種可以為所欲為的感覺呢?好像可以對他毫無保留，可以擁有小姑娘的任性，戚梨嵐從未想過自己的生命中會出現一個無條件包容她，縱容她的人，而她竟然也生出試圖依賴的想法

在眼眸清明時，赫然發現男子竟正好也目視她，看著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裡頭是從未見過的溫柔，人言漆黑吸光，可戚梨嵐想，或許沉溺入他眼眸後，通往的是光明，溫柔又光明，無可抵擋，當初嗤之以鼻的心動不聽話的牽動著她的一句一動，戚梨嵐覺得再繼續下去她怕是要永醉不醒了

【怎麼了?】

少女忽然眸子微動自然的被他捕捉入眼

【沒什麼，啊，琉銀來了，我走了】

看著戚梨嵐慌亂的逃離背影，陸雲昭忍俊不禁，這小姑娘真可愛，看幾眼就紅霞入頰，未來可怎麼辦，只不過，離開的腳步怎麼有些...

【大人，您心情不錯?】

蒼楓覺得大人今日總算笑得沒那麼滲人了，方才看檔案時...嘖

【明天派個人去青崇王府，告訴青崇郡王，不必擔心女兒被詬病，朔寒衛的兵訓練有素，絕對不會傳出任何風聲讓他人有議論的可能，不會壞了王府的名聲】

【是】

晝夜翻轉，戚梨嵐洗漱完畢，站在書房前

【告訴父王，女兒來請安了】

下人帶著戚梨嵐到戚英玖面前，戚梨嵐看著令她恐懼，敬畏的面容

她記得在更早之前，她的阿爹會將她抱至膝上，在同樣的房中教她練字，那時的阿爹會在各大節日將她抱到肩上，帶著她和孃親逛市集

曾經...都叫曾經了，往世不可追，越追...只會越發難受，出生的那刻，成長的那刻，時間註定不會停留時，她的一切早已宣告倒數，所有的喜悅，幸福，都將因她是她，而消散

其實...是不屬於，本就不屬於，上天收走了誤給恩賜，讓她的命回到正軌

【父王，我今日離開】

戚英玖看著自己的女兒，一股怒氣直衝入喉

【陸將軍，親自發來信函，戚梨嵐，你很了不起】

戚梨嵐安靜地跪著，不知在思索什麼

【這麼著急離去，你即便離了王府，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朔寒衛，幫助他們，別起其他心思】

戚英玖看著女兒低眉垂眼的模樣，心中不知為何泛起波瀾

【閆閆，為了翟國，為了人民，犧牲兒女情長不算什麼，你說是吧，你在解婚約時應該就明白了，沒了婚約，就只有和親的命，別真起了情愫，最後痛苦】

戚梨嵐感到一陣冷意蔓延，直鑽入骨子裡，如墜冰窖

【是】

【去吧】

【多謝父王】

戚梨嵐走出房門後如同被抽了魂，呵，雖然早已領略過他的絕情，但不知為何此刻心依然像被掏空了一般，她原以為，父王知曉她要去軍營至少會說一句注意安全，關心一句衣衫是否帶夠

而不是句句家國大義，字字應該，這家國大義在前，可連親情在後，都做不到嗎?是不是在父王眼裡，所有人在翟國面前都只是一步棋，不值得關心，不值得安慰，冰冷無情，家國大義固然重要，可...可她就不重要嗎?一句關心...都吝嗇給予嗎...

嗤，何時開始如此矯情了...或許是受過陸雲昭的溫暖後吧，見過光明，觸碰過溫暖，回到最初的地方，就受不住了，會覺得心寒，覺得漆黑，可分明以往...她是能捱過的，畢竟她已經捱過一年又一年了

【姑娘，王爺他...】

琉銀看著自家姑娘臉白似雪，身軀搖搖欲墜，琉銀趕忙上前扶住

【要不...我們偷跑吧，反正...姑娘您有人皮面具，換個身分，換張臉，換個地方，也能生存，請顧小姐幫您掩蓋蹤跡吧，去京州，或是哪，都好，只要逃離這...姑娘，您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