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休息吧，都聽見了】

陸雲昭擔心的牽起戚梨嵐的雙手，指腹安撫的摩娑著她的手背，一圈又一圈，可她依然似被抽了魂般

【怎麼了?】

【沒事】

【...休息吧，辛苦了】

陸雲昭將額頭貼上她的額心，試圖瞧清她低垂眼睫下的眼眸，可戚梨嵐依然一言不發，陸雲昭不知為何感到有些心慌

【沒事了，救回來了，去休息吧...琉銀！】

【來了！怎麼了陸將軍?姑娘！姑娘怎麼了?很累是嗎?我扶您回去啊，您小心，別摔了】

琉銀小嘴不停地撲向戚梨嵐，抓著她的一隻手

【去休息吧，回去別再看醫書了，也別再配藥了，躺床上小憩一下，養足精神才能好好繼續診治對嗎?乖，去吧，琉銀麻煩你回去後給你家姑娘燉個雞湯吧】

【是】

琉銀乖巧地將戚梨嵐扶走，關心的走一步看一眼

【怎麼了?一直看我，想去玩?還是怎麼了?】

【姑娘您很累...?】

【怎麼問這個?】

【兩個半時辰，很久，您累很正常，可是...不該是現在這樣】

【現在...是怎麼樣?】

【空洞，看起來...很難受】

【是嗎?】

【是啊，怎麼了啊，姑娘您跟我說吧，反正王爺不會知道的，沒辦法滅口】

【你啊...不懂】

【嗯?我懂啊，我甚麼都懂】

【行，你甚麼都懂，我想睡一會兒】

【喔，好吧，那您休息，我去給您煮東西】

回到戚梨嵐營帳後琉銀替她壓好被角後看著她閉眼，便去煮東西了，卻不想，她剛離去戚梨嵐便緩慢的睜開眼，雙眼無神的盯著帳頂

【你懂...無能為力嗎...懂...心有餘而力不足嗎...懂一個...分明就有其他方法...卻敗給時間嗎...懂...被迫放棄嗎...】

戚梨嵐喃喃唸叨，雙眼逐漸閉上，淚水悄無聲息地滑過眼角，鑽入被裡

一個時辰後

戚梨嵐躺在床上忽然睜開雙眼，眼眸中是數不盡的驚恐，胸口微微起伏，喘著氣，獨自一人平復了許久後戚梨嵐下了床要出去，而琉銀似是算準般熘了進去

【姑娘，您醒了?給，剛剛又熱了一遍的，很好喝的啊，快快，喝一口】

戚梨嵐舀起一匙雞湯，淺淺啜飲，鮮美且濃郁，卻又夾著一絲清爽，枸杞慢悠悠地隨著波動而漂浮

【誇我！】

琉銀將臉塞到戚梨嵐和瓷盞中間，瞪大著雙眼歪著頭，將腦袋往前塞

【真棒啊】

戚梨嵐無奈地放下雞湯，伸手將琉銀的腦袋推開，看見她委屈的撇了撇嘴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嘿嘿】

琉銀笑了起來，卻又歪著頭盯著戚梨嵐

【怎麼了?】

【...姑娘，您...沒事吧】

【沒事，疑神疑鬼的，方才就是累得】

【可是方才您說甚麼...我不懂，我不懂什麼?】

【沒什麼，累煳塗了，胡言亂語了，去玩吧】

【喔，好吧】

【去吧】

戚梨嵐將琉銀打發後便下了床坐在桌前翻看醫書，幾刻鐘後，陸雲昭掀開簾子瞧見的便是一人手支撐著頭，好似在看著甚麼，卻直愣愣地盯著一頁，被風吹開了也不介意，直直地盯著一點，雙眼無神，不知想了什麼

陸雲昭擔憂地走進，伸手將醫書拿開，坐在戚梨嵐面前

【嗯?你怎麼來了?訓練完了?交代了吧，要記得啊，若是她嘴饞也不...】

陸雲昭伸手摀住戚梨嵐的嘴，微微嘆了口氣，戚梨嵐愣愣地看著他

【你說...你什麼時候才能不張口閉口都是他人啊，關心自己一下會如何呢?一刻不停地思索他人如何，他人是否有被照顧好，不累嗎?再來，就沒有想過自己過得如何嗎?情緒如何嗎?沒有想過自己是否該休息嗎?

戚梨嵐，你是個人啊，不是不能停止運轉的水車，休息一會兒天不會塌，世界上少了幾刻鐘，幾個時辰你的思考，你的關注，不會爆炸，多想想自己行嗎?關心自己行嗎?】

【我有啊...】

【你有?那你看到我的第一句不是讓我給你休息個一日，半日，而是告訴我要注意他人，你就沒有想過，是，她中毒了，昏迷了，可有很多人都在圍著她，照顧她，而你呢?硬生生撐了兩個半時辰，精神緊張了多久，結果呢，把所有人趕走，讓所有人離開你

我問你，門口的守衛呢?琉銀呢?再過來，我呢?你這樣把自己藏起來，埋起來，躲避所有人的關心，真的比較好嗎?你以為你告訴別人你沒事就是在幫他人減輕負擔嗎?不是，你是在讓她人更擔心你，更加憂心

我不知道你今天想到了什麼，聯想到甚麼牽動你的事情，你可以不告訴我，不告訴任何人，可以把自己不想說的掩埋，但我問你，你告訴別人你不舒服了，不高興了，難受了，會如何?

你知道嗎?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個答案，我們只是想要找到你的不開心，不愉快，想要你自己說出來，但凡你說出來，就一句話，你不開心，不高興，讓我們可以陪在你身邊，陪著你走過心裡最難熬的時光，陪伴

你要出門逛市集，去酒樓吃糕點，爬上山看地面，都好，都行，就是別讓我們向傻子一樣成嗎?自己乾著急，在後頭慌的不知如何是好，你把所有人推開，是因為認為會有人要打探你不想說的嗎?

那我告訴你，我只想要一個，陪伴的權利，可以嗎?你可以什麼都不說，只要...讓我陪你就好...行嗎?】

陸雲昭牽著戚梨嵐的手說著，眼中被附上了瑩瑩光彩，心疼的水光此刻化作利刃扎入戚梨嵐的心口

【你...很難受嗎...?】

戚梨嵐舉起手心疼的蓋在陸雲昭的面頰，陸雲昭微微歪了頭，伸手蓋住戚梨嵐附在她面上的手

【那...你難受嗎?】

戚梨嵐眼眸頓了頓，有些無措的眨了眨眼

【好像...有點...】

【嗯，抱】

陸雲昭起身走至戚梨嵐面前，將她整個抱入自己懷中，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

【嗯】

戚梨嵐動了動，找了一個讓自己舒服的位置閉上雙眼

【我想說話】

【嗯，說吧，我聽著】

【我...不是青崇王妃的孩子...小恆...不是青崇郡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