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百二十五
陸雲昭抬頭望著飛鳥滑過藍天,世間安和祥寧便是如此
四刻鐘後,主帥營帳
陸雲昭獨坐餘桌前,桌案的檔案堆成了一座小山,陸雲昭專心致志地讀著
戚梨嵐掀開簾帳走入,陸雲昭從忙務中抬眼
【等我一會兒】
【好,你先用你的】
【兩刻鐘後我過去,你先...】
【不必,我先幫你診脈,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陸雲昭深深地看著戚梨嵐,眼眸深沉,漆黑的眸子滲入的說不清的情緒
【你在...我要怎麼認真】
【...我之前都是這樣的,別裝,手給我】
戚梨嵐瞇起雙眼,雙眸狹長如柔軟的羽毛般滑過陸雲昭的心口,心口有些癢,陸雲昭壞心思的湊的戚梨嵐面前
【戚醫官,你怎麼看的這麼透啊】
【小陸將軍看起來也不是很忙,看來方才的說法只是想要趕我走而已】
戚梨嵐挑起眉,雙眼不退縮的與陸雲昭對視,陸雲昭看著她的眼眸,清晰的倒映出自己,滿眼都是他,不包含其他,只有他一人
【戚醫官,你這麼看著我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
【小陸將軍若是真的很閒,我想我就要扎針治療了】
戚梨嵐惡狠狠地說著
陸雲昭在幾年前的戰役中腰部受重傷,日後找了幾位大夫皆無法根治,只能不停地使用止疼藥,而戚梨嵐知曉一法能根治,但在治療期間不得劇烈運動,陸雲昭怎可能同意,因此只好先以藥膏治療
【不必了】
陸雲昭霎時間座直,端坐著看檔案
戚梨嵐滿意的點點頭,閉起雙眼開始診脈
陸雲昭趁著她閉眼時貪戀的瞧著她,鬢髮垂下,眼睫寧靜的貼著,日落餘暉灑得正好,恰巧鋪在她的手上,好似是上天所認定的妙手,上天是個盜賊,偷走了她的童年,而後良心發現還給了她一雙妙手,讓她能夠診治眾生,完成心願
只是...她方才眼眸之下藏著的痛楚並未消失,陸雲昭心中隱隱作痛的看著她,嵐嵐啊,裝的不是我,是你啊...
戚梨嵐睜開眼時陸雲昭便已轉過頭專注地讀著檔案,燭光隨風搖曳,一映一映的貼在他側臉,這個人好似散發著光芒,在她的黑暗中出現的光芒,一點一滴地將她從泥潭裡托出,自己的故事因他而產生了不同的道路,這人告訴她,餘生共續寫,未來不再只是孤身,而是有一人相伴...
戚梨嵐趴在陸雲昭的桌上睡了過去,陸雲昭小心翼翼的將披風蓋在她身上,他放肆地盯著戚梨嵐的面容,想要這人未來的每一刻滿心滿眼都只剩自己,可不行,她的雙眸裝進了百姓,裝進了將士
好吧...那分給他一半吧,那一半里要都是自己,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住在裡頭...不行,那一半里還要分一半再多一些給她自己,不能讓她都不在意自己...
忽然一陣風吹來打亂了陸雲昭的胡思亂想,也吹醒了淺眠的戚梨嵐
【小陸將軍日安啊】
【晚了,餓不餓,我讓人上菜】
【不要,你都好了嗎?】
【好了】
【那我們去個地方,幫我拿瓶酒】
【你不餓?】
【你餓嗎?】
戚梨嵐歪著頭疑惑的看著陸雲昭
【不會】
【那就走吧,我也還不餓】
【行】
陸雲昭拿了酒,思索後還是在離開前拿了幾個糕食包好放入懷中
城隍某座小山上
戚梨嵐拉著陸雲昭一步一步爬到小山頂,四處漆黑,風嘯而過,掀起二人的髮,戚梨嵐乾脆地揚頭一甩,將被吹至肩上的烏髮拋至背後,取出懷裡的火摺子將兩側早已無人問津的的燭臺點上火,一步一步地向前,光芒展現的那刻,陸雲昭看清了遠方,在不遠不近處有兩座墳,灰色的石後事堆起的土丘,綠草長滿,在墳前還開了一朵紫花
【這是...?】
戚梨嵐不聲不響地一路點完,跪在墳前,伸出手依賴的滑過刻字,不知說了些甚麼,忽然轉身對著陸雲昭招手,陸雲昭心中有了猜測
【孃親,這是陸雲昭,您可能不知道,這是陸家的小公子,如今是掌管朔寒衛的將軍,很厲害,對我很好,之前也受了一些苦,現在都有在變好了,我現在也是,越來越好了,您不再墓裡,但魂魄肯定在是吧,有聽見嗎?
這酒是您敬的...孃親...其實我也不知道您在不在,畢竟這並非您的名字對嗎?名字錯了,您還會在嗎?不知道,但我希望您能聽見...
當年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想再騙您了,其實我過得沒有很好,父王控制我,欺騙我,隱瞞我,所有事情都是以利益優先,他問我,我為甚麼不像您,我也想問他,他認識的是真實的您嗎?
您真的會為了愛情而放棄一切嗎?從一個牢籠去到另一個牢籠,甘心嗎?
我想我是像您的吧,您當年也是幻想過自由的吧,也是想遨遊天際的吧,其實我不介意您的身分,您只要是我娘,就都永遠都是我孃親,身分那綁住人,鎖住人的玩意兒,我丟了,不想要了
您不要錯怪我了,我不會因此而不認您的,孃親...很苦吧...走的時候...堅定護著得人不在身側
父王或許對我而言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應該是一個很好的愛人吧,會關心您,護著您吧,不然您也不會如此吧,當年很幸福吧...
當年的毒...拆毀了一切對嗎?您說...值得嗎?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了自己,不是您說的嗎?沒什麼比活著重要,活著才有能力去對抗一切,最後是心死了嗎?還是...不想掙扎了啊?
您走的那天,下雨了,我的世界也下雨了,沖刷了所有幸福...我知道真相時其實是怨您的,您好像只記得愛人...忘了我...可我是您的孩子啊,說拋下就拋下了嗎?
您滿足了父王,也只滿足了父王,您的姊姊,我,您自己,怎麼辦啊?您可有想過?都不值得嗎?只有父王值得您用心去想,用心去斟酌嗎?我們呢?還有您自己呢...?
我想了很多,最後我想...或許您也只是做了所有在愛中沉醉的人會做的事吧,除愛人以外,無人能令您多思索,即便是自己,所以啊我想,您也沒有錯,父王或許也沒有錯...錯的是時間...】
暖暖想說:(鞠躬)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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