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百四十七
烏拜葆施冷漠的眸子此看燃起些微星火
【烏拜元威,你說的對,我不配當國王,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己私慾,我也成為你統治下助紂為虐的一部分,我出過那些讓人民陷於火海之中的計謀,我沒有護住過西塞的人民,反而還是將他們推向火坑的一份子
是的,我不配做這一國君主,我陰狠,毒辣,狠心,冷血,沒有正常人類的情感,我的腦海中只又殺了你們
當年我娘被你以強姦時,當年我被壓在雪地裡時,被丟入森林中時,我當時恐懼的唿喚過你們,我求饒過,跪下過,磕破頭顱,你卻依然不聲不響,你難道不好奇嗎?
烏拜歲薄為何會死亡?你在命我送女子入他府邸時可有想過最終會被我調換,烏拜青耿為何而亡,空口無憑的上天你信嗎?
你讓我以我的名義送入他府邸時可想過會被我撒上毒,再來,烏拜拓獨怎麼就死在戰場了呢?告訴你吧,他死的那一刻我在他身後,親眼看著他死得,你可知我當時有多麼痛快,你瞧,現在你也要死了,這世間骯髒玩意兒都要消失了呢
烏拜儆軒是你最後的兒子,我不會讓他成為你的樣子,西塞需要一位好的國王,不會是你這種窮兵黷武的人,但也不會是我這種滿心只又算計的人,畢竟我身上流著你的血液,還替你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烏拜元威,我身上流著你的血真讓我作嘔,我學會了你的算計,你的狡猾,你的奸詐,那些不近人情,我厭惡你,也唾棄我自己
但我想烏拜儆軒不會如此,他會有最好的太傅教導他,學最好的禮儀廉恥,那些做人處事,他會成為一個好國王】
烏拜葆施眼眸中出現自棄,但也湧上了希冀,他向信那個小小的國王未來能夠成為頂天立地,為國為民的明君
【烏拜元威,其實我不想說這麼多,不想和你論這些對錯,畢竟和一個死人說話是沒有意義的,但我想要給當年的自己一個清醒,我問你,我八歲那年,我遞給你了紙鳶,你摸了我的頭,誇我很棒,是因為什麼?】
【哈哈哈,烏拜葆施你真可笑,你覺得能因為甚麼?當然是因為那是翟國質人意圖放出去的求救啊!烏拜葆施,你以為我怎麼會觸碰你那骯髒的頭顱呢?扭下都來不及呢,哈哈哈】
烏拜元威瘋魔的笑聲如同利劍穿過烏拜葆施的耳膜,烏拜葆施意料之中的點了點頭
【多謝】
劍刃滑過脖頸,鮮血飛濺,噴湧充血紅的生命,鮮血染過金碧輝煌的宮殿,烏拜葆施冷淡地看著他無力軟倒在地,眼眸中的星火燃盡,早該知道的答案,只不過是讓自己徹底死心,能為了什麼呢?
他想要聽到甚麼答案呢?因為你是我兒子?因為你當時很可愛?因為當時我的父心動了?還是因為甚麼?都只不過是妄想而已,當年的那句話支撐著他一步一步走到烏拜元威面前,他知道母親的所有,卻又卑劣的認為母親已故,現今這世上唯一與自己有關係的就只有父皇了
當年說著那些發誓,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痛恨他,卻在無數個黑夜夢境中回到那天,夢見父皇溫暖覆在自己髮上的手掌,他沒有母親可以夢見,他出生的那刻起就沒有見過,唯一給予他溫暖的是父皇,第一份溫柔是他贈與的,烏拜葆施這輩子沒有接受過暖意,只有數不盡的冷漠,偽裝
他在這身功中連滾帶爬了這麼多年,冷宮的風有多冷只有當年衣不蔽體的自己清楚,那夜的雪地有多刺骨只有當年吸不進氣得自己明白,森林中的驚懼,獵場上被人用箭指著的恐懼也只有當初連滾帶爬的小孩子經歷過
他的來路不斷的磕磕碰碰,提過劍,殺過人,都是為了走到溫暖面前,都是為了更加靠近溫暖,可越走越近,發現信仰逐漸在崩塌,那人只不過是利益的化身,是殺戮的使者
所有都是居心叵測,眼裡只又無盡的利益,曾經以為唯一的血緣成了罪惡的枷鎖,將它們牢牢所在一起,他以為可以見到陽光,卻走進了黑暗,他的父親不是好的父親,更並非明君,不是值得崇敬的物件
他對自己視而不見,放任他人欺侮自己,用自己的功勞加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錯誤強行按壓在自己身上,或許在知曉母親的一切後就該明白,這位父親糟透了
不過烏拜葆施感謝當初幻想的自己,若是沒有當年的自己,也就不會有如今活著的自己了,在這漆黑無光,四方禁錮的宮中,沒有一點希望,沒有一些依靠是撐不過去的,他摸黑行走了那麼多年,雖然盡頭不是一片光明,但好歹活了下來,沒有半途而廢,終究還是堅強地往前走了
好歹發現雪不會讓人窒息,明白森林不是恐懼,知曉劍握於手的心安,替曾經的自己討回了公道,替自己的家國做出選擇,殺了朝中毒瘤,親手滑開黑夜的布幕,露出或許依然烏雲密佈的天空
但是漆黑的布幕的不會消散,烏雲會啊,總會雨過天晴的,天空會變藍,陽光會照耀,但也或許...都是陰天
忽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朝著站在公店門外的烏拜葆施跑來,烏拜儆軒邁著小小的步伐跑向他,有些搖晃得站的不穩,伸出手抓住烏拜葆施的雙手,著急地圍著他看,小手慌亂地想要抹去所有鮮血,著急的眼眸中泛出淚水
【哥哥,你沒事吧...流了好多血啊,很疼吧,你別站著,我帶你去上藥啊,哥哥...你回答我好不好...哥哥...你說話好不好...哥哥...】
烏拜儆軒著急地說著,看著烏拜葆施沒有反應很害怕,怕他的哥哥不要他了,怕他的哥哥受了很重的傷,怕他的哥哥不理他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