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十二
換成一位名叫顧墨鍈之人,是位商賈之人,坊間傳聞風流倜儻
可即便如此,自己一縷情絲早已痴纏於柳明於身上,如何能從,自己哭過,鬧過,最後被一棒子打暈
再次清醒時便已沒了清白,自己當時渾渾噩噩不知身在何處,飲過毒藥,割過手腕,卻次次皆受到阻撓
而又在某日得知柳明於將要娶他人,哭暈了倒在床前
哭這世間的不公,哭自己的命不由己,在夢中好似看見柳明於嫌棄地將自己繡的香
囊丟棄,轉身入了洞房
夢醒後大夫診斷出自己有了身孕,自己的淚水好似乾涸般,不再下墜,她換上妖豔的衣袍,第一次主動從了顧墨鍈,她在他的床上,看著他意亂情迷,任他肆意蹂躪,不甘的淚水無聲沿著眼角滾落,可卻也無可奈何
為了腹中的生命,自己唯一的寄託,她必須在顧府站穩腳跟,即使她並不愛孩子的父親,卻也從未想過要將其打落.......
梅娘夜夜魅惑顧墨鍈,顧墨鍈得了她的身子後,以為他也得了梅孃的心
於是梅娘在顧府的權力一日日增大,漸漸到達自己所想的位置,卻也在其中本心逐漸流失
忘了自己最初的”濟世救人”,不過當時與自己承諾之人也已改了心
當時的平淡一生,幸福安康似泡沫般消散,自己也不再義無反顧的堅守虛幻,自己汲汲營營,端著那虛妄的主母權勢
某日偶然一瞥見著顧紫椘後,嫉妒她的樂觀,嫉妒她似個小太陽般暖著人心,暖暖照耀在陰暗的顧府
而當時顧紫椘被迷暈送上花轎時,好似看見了當年的自己,心中一閃而過的悲憫卻又被深沉的報復取代
顧紫椘並非自己的孩子,是顧府的孩子,她只希望她能過得比自己淒涼,她也好奇,顧紫椘在受凌虐後,是否還能保有初心,她的傲骨是否還能挺立
而收到她終就亡故時,自己也不知是喜是悲,悲的是那能暖冬日的小太陽還是西下了,喜的是,自己還是勝她一籌,畢竟自己,活了下來......
看著梅娘雙目由混濁到清晰,再到回憶的霧茫,一滴一滴淚水落下,滴落在黃土
上,點點暈開
就和梅孃的初心般,一瞬一瞬,不經意之間,被時光消磨殆盡,成了空
戚梨嵐心似被一刀一刀划著,她明白眼前女子的悲苦,她知道她受過的一切不公
她同情她,她憐憫她,可那些所謂的不易不該是她作惡的理由,錯了便是錯了,苦
楚無法掩蓋錯誤,她苦,可他人亦因她而苦,她因自己的不甘令椘椘活得不順心
椘椘本該是自由奔踏的千里馬,卻因為梅娘,成了令韁繩操縱的馬匹
戚梨嵐的手開始收緊,梅孃的臉也開始脹紅,從鮮紅到青紫,漸漸走向窒息,雙手
求生的抓在戚梨嵐腕上,留下一道一道血痕,對生存的渴望卻在一瞬間崩陷,雙手
放棄地垂下,眼中卻帶著慶幸......
梅娘好似看見柳明於和幼時的自己無牽絆的在後院小山坡追逐......
【柳哥哥來追我啊】
【抓到啦】
【哼】
【別生氣了,等會兒給你買甜糕可好?】
【好】
孩提時的自己趴在柳明於背上迷迷煳煳地睡著,滿天星河陪著幼童回家,兩道影子
長長得拖著,卻在拉長時,漸漸分離......
從最初的身影分開,到最後的心靈瀰漫不清,最後的最後,不知所蹤,回身後再無
他挺拔的身姿佇立,停留,只剩將要消散的煙霧.......
梅娘不知是頸上的疼還是心上的疼更椎心,更刺骨
她只知道,自己總算可以脫離這禁錮自己的牢籠了,自己死去後可以飄回小山丘的桃樹下了,自己可以臥在樹下,任憑桃花飄落,覆蓋在自己面頰上,等著那個人為自己拂去,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還有啊,不知他是否還願意回來,見自己,陪自己遊戲......
梅娘辛酸的嚥下最後一口氣,眼裡滿是不捨和放下交織而成
不捨柳明於還在陽間,不能和自己攜手離去,共度白頭終就是一場空,放手這世間的一切,不屬於自己的,流逝是必然的,縱然自己有多希冀,它仍舊會隨著原定的軌跡流動
可自己又不願依循這軌道,所以啊,乘風飄去,無聲無息,是為最好的選擇.....
戚梨嵐看著梅娘側頭,在無縷縷氣息,輕輕放開了手,梅孃的屍身歪斜倒去,戚梨
嵐緩緩蹲下身子,幫梅娘合上雙目,有些遺憾地踏著原路離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