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我出去，你就在府中，不準隨意離去】

【是，大人慢走】

水情溫順的躬身伏低身子，眉眼軟弱，曲慶色心湧上，伸手摟了水情腰身

【今晚我回來後我們去床上跨年】

【這......是】

水情有些羞澀的低頭不敢和他對視

曲慶滿意的笑起，轉身離去

湘水在木門掩上的那刻目光如刀，方才的羞澀女子一瞬間陰沉

湘水厭惡的自己端來熱水，將其一股腦兒全數到進浴桶，霎時煙霧迷漫，被屏風阻隔的是水情和湘水

屏風內被蒸氣遮掩的湘水眉眼狠厲，白皙的手被搓得通紅，似是想將自己皮膚蛻去般用力，分明是潔白的皮膚，卻好似沾上了什麼髒東西般

湘水就這麼搓洗了不知多久，可忽然間她停下了動作，就這麼愣愣地瞪著自己裸露的身體，一塊一塊的紅痕，大面積的鋪蓋在全身，大腿內側的紅痕尤其深刻，些微晃動的水面被激出滴滴漣漪，水圈明明盪漾散去，可又好似毫無散去般繼續推出圓圈

湘水面頰被浸溼，兩條渠道不知是何時被建造好的，無聲地將眶中淚水匯入浴桶，好似小河流向大海般除非溪水乾涸，否則將毫無止盡的滑落

湘水眼中的陰狠逐漸轉為迷茫，迷茫最後變為空洞，沒有靈魂的脫力整個人滑入水中，肩膀，脖頸，下巴，雙唇，鼻子，耳朵，雙眼，髮頂，依次淹沒湘水

說沒有後悔過肯定是假的，後悔過將自己獻祭給曲慶，後悔過沒能在第一次的床上時就將他一刀殺了，後悔過自己帶著妹妹到街上賣糖畫，後悔過讓妹妹推薦糖畫

她後悔過很多很多事情，在無數個夜深人靜之時，她恨不得將以往的自己殺了，她恨以前的自己，恨做決定的自己，後悔很多，恨意很多，殺意淹沒，絕望漫天

曾經她以為她擁有世間的幸福，她或許沒有大富大貴，沒有金銀財寶，無權無勢，父母雙亡，可她從不奢求這些

被街坊鄰居照顧很好，銅錢碎銀夠生活，粗布麻衣也算舒服，蔬食碎肉也可以吃得很香，只要有妹妹在就沒甚麼好失落的

她笑，她鬧，她撒嬌，湘水讓她無憂無慮，湘水不知道她是否羨慕過那些穿金戴銀的富家小姐，但湘水一直都在努力讓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好

湘水認為只要她在，自己就能撐過無數個黑夜，就能淚水永不沾襟，她在，湘水的日子就有生機

湘水只有一個願望，在妹妹嫁人前，自己能和她一直生活在一起，看著她明媚動人，看著她情竇初開，教她情感，為她的情感解憂，看她找到可以相守一生的人，為她籌備嫁妝，為她辦理婚宴，看她生孩子，幫她照顧孩子

總有許多的幻想充斥在腦中，只是以前在白天幻想，如今在黑夜尋找，無人知曉她依然被困在看見妹妹屍體的那晚

她有時會想，這或許只是夢魘，可無數次被眼淚浸溼的被枕知曉，那並非夢境，讓她閉眼笑著的才是

夢境中的她依然如記憶般快樂，可連在夢中都有轉折，她笑著笑著就冰冷了，她笑著跟湘水說我走了，她笑著笑著就再也沒有笑過了，最後勾勒在她臉上的不是笑容而是痛苦

她會責怪現在和曲慶虛與委蛇的自己嗎?會厭惡不夠果斷的自己嗎?會噁心帶她賣糖畫，甚至將她送入虎口的自己嗎?

湘水以前擁有很多美好，可如今只有滿載的恨意，恨意將她吞噬，將她淹沒

她恨自己，恨曲慶，甚至恨那些被曲慶蹂躪的其他姑娘，她時常會想，若是其他姑娘願意挺身而出，若是其他姑娘早已殺了曲慶，她的妹妹就不會受苦了

她也恨顧紫椘，若是顧紫椘早些被害，早些被蹂躪，就能早些將戚梨嵐和曲瑩引出，就能早點讓曲慶死了

為何?為何?為何偏偏要等到妹妹被害這麼久後他們才出現呢?為何要讓她失去她的靈魂呢?

湘水驟然從水中露頭，急促的喘息，窒息感在恨意之後到達，以至於她雙頰通紅，來不及反應，甚至求生欲都還未到達，身體便先反映

粗重的喘息後湘水不可思議的回憶起方才的事情，她自己方才......是在恨顧小姐嗎?不行！不行！她不能恨她，是她間接給了自己親手報仇的機會，有多少人的親人被害，有多少人想報仇，是她讓他們給了自己機會，是他們......

不，是他們沒有及時在妹妹被害之前趕到，是他們沒有......

不是的！他們是她的恩人，是他們.......不，都是因為......不！是......不......不......不...不...啊！

湘水頭疼劇烈，再次躲回水中，水面留下晃動的波浪，水面無法察覺的上升，無味的水也不知為何有不可能發現的鹹味

湘水的世界曾經安靜美好，卻在不可預期的那刻開始波濤洶湧

燭光或許溫暖，卻永遠無法暖好冰凍的人心

同日清晨，戚梨嵐新院子

【姊姊！這個貼這兒嗎?在正中間了嗎?姊姊！幫我看看啊！】

【左邊一點，上面一些，對，貼著】

【姑娘姑娘！這個放這兒嗎?還是這邊?姑娘！你看看我啊！】

【對，放這兒，小心點，太重讓戚敬恆幫你，別摔了】

【好~那這個呢?】

【放那兒】

在一陣忙活後，三人趴在地板，累得眼皮垂下

【戚敬恆，你能不能下次早點說你租了新院子，兩天，才兩天讓我們搬東西，還要準備春節的東西，不行，我真的好累】

【我原本想說你們東西也不多，沒想到琉銀姐姐買了那麼多小物件】

【......姑娘......少爺嫌我麻煩......】

【確實】

【......姑娘！】

紊朝暖解釋時間:關於湘水混亂的思考:是的，她恨很多人，然後還恨我們家椘椘，甚至還恨小戚和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