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昭看著戚梨嵐和糰糰告別後便抬頭望天，她雙眸和京州初見時一般，有些混濁，被悲涼，恨意交織而成，煙花絢爛，卻也轉瞬成空

陸雲昭此刻有些懷疑是否在她和戚梨嵐在城隍郊外的初見是煙花最為絢爛的那刻，爆破於空的那刻，燦爛如她

陸雲昭不確定戚梨嵐是否已逐漸走向消散的那頭，陸雲昭不想看到最後無動於衷的她，他知道她或許無法成為陽光，永遠明亮溫暖，可他希望她能如夜幕一般，即便漆黑也有繁星閃爍，也有月光照映，偶爾還能擁有絢麗煙花照耀

可他也不知如何才能助她走出那片阻隔的自責網，畢竟他都無法讓自己走出父母兄長離去的陰影

他也只能用不間斷的檔案，繁重的公務來試圖轉移自己的思想，甚至是病態的逼迫自己審訊犯人，看著他們，好似能看見自己丑陋的一面，仇恨，病態，慾望，貪婪，在他們不同人身上呈現

他一次次的逼問，一次次的上刑，好似都施加在了自己身上，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往事不可追憶

他試圖阻止瘋狂的深挖北寒銀刀的自己，瘋狂的不眠不休，只要有任何蛛絲馬跡皆會毫不猶豫親身查詢，即便遍體鱗傷，即便深入虎穴，也盼望能挖出個人讓自將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負面情緒皆傾倒於那人的身上，讓自己能恨的合理，恨的心安理得

他已經記不清他潛入西塞多少回了，也記不清他多少次帶著遺憾回翟國，更記不清陛下多少次告訴他別以身探險，要求他派前鷲桔坊甚至是朔寒衛一衛去調查

可他永遠都放不下手，永遠都無法像對待其他案子一般，過了最為棘手部分後便放手

而是瘋狂的，病態的，只要有一條絲線他便希望能扯出漫天大網

在這案子面前，他永遠沉不住氣，永遠會被情感支配，展渡不只一次告誡他的情緒，可失控卻總是不聽使喚，畢竟都說是失控了，如何能抑制呢

【陸大人，你開心嗎?】

戚梨嵐淡淡的聲音此刻卻如雷貫耳般響徹陸雲昭的耳膜

【什麼?】

【我說，你開心嗎?發生那麼多事後，你開心嗎?你能用善意去包容世界嗎?你能原諒西塞嗎?你可有想過你把自己的性子變成這樣，不肯回城隍，不肯入陸府，陸將軍，陸夫人，陸少帥是否願意呢?】

戚梨嵐對著天空說，像個向上天祈求的信徒，眼神不向著陸雲昭，可陸雲昭知道她在和自己說話

【我是我，我要如何應該是遵從我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甚麼都照著他們的想法行事】

【是啊，所以這仇，我還真就非報不可了，因為我想】

陸雲昭開口回答完後便發現自己方才勸戚梨嵐的話有多麼荒謬了

是啊，她是她，她不是顧紫椘，憑什麼要思考她的想法呢?只要她覺得自己做的事是正確的，那麼其他人如何想又如何呢?

只要不傷天害理，在怎麼在意的人，也不應該比過自己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遵從本心才是正確的

【嗯，你挺瀟灑】

【當然，對了，你剛剛想說甚麼?要我別忘了甚麼?】

【正月十五元宵過後，記得來朔寒衛】

【......你就是要跟我說這個?】

【嗯，怎麼，你想繼續聽我說大道理嗎?】

【沒有...你真的跟我聽說的陸雲昭不太一樣】

【哪不一樣?心狠手辣?陰晴不定?冷漠殘忍?】

【嗯】

【你如果是犯人我就心狠手辣，你如果惹到我我絕對不只陰晴不定，你如果是西塞間諜我就殘忍，你如果是城隍那些偽君子我就冷漠，攀關係的，拉親的，我也冷漠，而且，你跟我聽說的安月郡主也不一樣】

【嗯?】

【我以前甚至都沒聽過你的名字，有時候很懷疑你到底又沒有名字】

【...坊間都說我甚麼啊?】

【說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紅精美，禮儀得體，但也有人說你不守婦道，上街為男人治病，不過這有待...】

【呵呵，他們前面說的是假的，後面那句是真的，不過呢，我可不只幫男人治病，女人也有，孩童也有，乞丐也有，勾欄女也有】

【嗯，所以我才請你，過於得體的姑娘我可不敢請】

【是嗎?那...多謝大人賞識?】

【客氣了戚醫官】

【戚醫官?我喜歡這個稱唿】

【你去了朔寒衛後天天都有人這麼叫你】

【真好啊...等等，去了朔寒衛後我能離營嗎?】

【當然，你又不是士兵】

【好的】

戚梨嵐高興的雙手一拍，笑的雙眼彎成月牙，看起來很像從前的她，初見的她，燦爛靈動的她

陸雲昭不自覺地也笑起，伸手似想拍拍她的頭，卻在戚梨嵐轉身之前收回

【戚醫官，玩夠了嗎?回去休息吧，別起不來了】

【喔，等會兒吧，今年難得沒有很多親戚需要拜早年，明日可以好好睡一覺】

【不累嗎?】

【不累...你看那個糖畫，等開市後我也要買】

【嗯?你很喜歡甜口?】

【當然，甜口多好啊，有糖畫，糖葫蘆，飴糖，蜜餞，桂花糕，茯苓糕，馬蹄糕，蜜水......很是多元，而且都很可口，何況吃完甜口後心情會好，每回我心情不好時都會吃甜口】

【嗯，膩】

【......沒品味】

戚梨嵐難得的高興，即便語速還是緩慢，聲音還是淡淡的，可還是能察覺出和平時不同的愉悅

【我不喜歡甜口】

【嗯?尊重】

【不問為何嗎?】

【...為何?】

【等你去朔寒衛就知道了，另一位醫官很是嗜甜，只要他在，醫官營帳中都是甜味，吃不完都扔到主帥營帳】

【那很好】

【嗯，你去之後或許就不那麼喜愛甜口了，一日可以有三四種甜食】

【我肯定會去朔寒衛的】

【行】

暖暖表示:陸戚感情線先跑起來~(剩下復仇的再一兩章就來了)還有，嘖，這兩個人也太雙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