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天相星小孩又把場上的人全部數了一遍:

“豬頭和白骨夫人是映象的人，廉貞和你是前輩點過名的自己人，那個天同傻子估計是哪個城主的二代繼承人吧，至於天機星，你好像跟他很熟啊?其實也不難猜，你們十幾個人當中，應該有些人不過是假裝不認識，或者沒必要彼此去揭對方身份牌，然後做一些上不了檯面的生意罷了。我說得對嗎?”

這人究竟是誰?

這時，天同星喊了一嗓子:“喂，你們倆在那小聲聊什麼?”

“我和天相星，私聊。”許師齊抬頭對荼紫說。

與此同時，紫微星也申請和白骨夫人私聊，天同星見狀湊熱鬧不嫌事大，也說要跟廉貞星私聊。

荼紫拂塵一揮，給他們開了三個“包間”。

只留下胖和尚莫飛一個人坐在原地:“搞咩啊?得翻我一支公嘅?(粵語:搞什麼鬼?怎麼剩我一個人)”

荼紫狡黠一笑，打了個響指，席位上的胖和尚變回了“李少龍123”的模樣——黃色的緊身連體衣，腰間別著一根雙截棍。

莫飛嚇得馬上又打了個響指，從李少龍的馬甲切換回胖和尚的模樣:“別鬧，清夢居士，這裡還沒有人知道我李少龍的真實身份。”

荼紫側臥在李淳風平時坐的位置上，神情懨懨吐出兩個字:“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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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許師齊單刀直入:“你說你和上一任天相星都是虹陸的人，可我怎麼判斷你不是編故事騙我呢?我在虹陸也認識了不少人。”

天相星也懶得繞彎子:“餘三暉。”

雖然許師齊已經預想到，天相星說的前輩大機率就是餘三暉，但當這個名字被親口說出時，他還是深感觸動。

原來真的是他，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二人參加過這麼多次茶話會，原來坐隔壁的就是師兄。

許師齊假裝思考了一下:“沒聽說過，他是虹陸什麼級別的人?”

“不能吧?我師傅的名氣不小啊，虹陸的系統專家餘三暉，你不認識也不可能沒聽過！”

“所以呢?他是怎麼死的?”

“你不認識他，你問這麼多幹嘛?”

“那算了，好像也沒我什麼事情，那我走了。”

天相星叫住許師齊，生怕他真的跑了:“他是查那個CQ組織的事情，死在了一次任務裡的，他去之前託李淳風照顧我，所以我才接替他，我也是在他人沒了以後，才知道的。”

“然後呢?這和你找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在查殭屍的事嗎?我知道啊。”天相星說:“我查到CQ背後是伊甸公司，於是我去了伊甸公司在臨城的線下分公司，發現他們偷偷用莎盤海馬體資料中心的電子骨灰來搞實驗。”

雖然他說得沒頭沒尾的，但許師齊還是最先抓到明顯的重點:“孩子，你還沒畢業吧?還在讀研?還是正在讀博?”

天相星沉默了一會。

“伊甸公司的臨城分部，我最近也有在跟，我先排除你是伊甸公司的員工，但你能進去搞小動作，應該是不鏽鋼聯盟的在讀生，快畢業了，聯盟安排進去實習。”

天相星稍稍震驚:“確實是這樣......”

“你說清楚你看到的是什麼實驗?”

“我看到一個程式，他們將原本匯入‘映象大腦’資料流的‘電子骨灰’截了下來，一個一個用模擬器嘗試啟用，這種‘電子骨灰’一般是沒人支付喪葬費，才被清理下來，即使啟用了也不太完整，但偶爾也會有些是比較完整的，就感覺跟《巔報》裡說的‘電子殭屍’差不多......”

許師齊問:“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明明只是個陌生人”

天相星苦惱:“我現在也不知道應該告訴誰?我其實不是虹陸的人，我還沒畢業嘛......我沒有組織，李淳風又不在，師傅又沒了，他說我可以相信你，我看紀元和映象對這次病毒的態度實在是反常，而你是先進院的，先進院向來跟紀元映象都不是一夥的。”

“那你為什麼會叫餘三暉師傅?”

“我們最初是網友，是旭日聯校的校友會里認識的，他教了我很多東西，我平時有不懂的都會問他。上個月，他還引薦我配合參加了智遊的行動。”

“該不會之前‘線互’被智遊查處是你小子的功勞吧?”

天相星驚訝:“你竟然知道這事?我就......進去實習了一下。”

你小子好手段啊，到誰加實習就誰家倒閉是吧?一個展會把線互和史密斯兩家遊戲發行都搞黃了。

許師齊輕笑一聲:“你該不會是‘冬氏’家的那個小兒子吧?”

天相星說:“還不夠明顯嗎?我很坦誠了。”

“你想進智遊還是想進虹陸嗎?你這樣到處實習，我猜你是覺得我認識你師傅，必然會願意為你牽線進組織?”許師齊笑笑說， “你留在家裡繼承家業不好嗎?”

冬豹坦言:“雖然冬家對我挺好的，但我終究是寄掛的，之前為了完成智遊的任務，我多多少少是有點越界了，所以那事以後我都儘量不碰冬家的生意，免得跟我姐有嫌隙。”

許師齊卻說:“怎麼會呢?你做的一切，冬雪明明有在配合你，我還以為是你們姐弟約好的呢?”

“是嗎?”天相星突然像入了定一般陷入沉思。

“行，你慢慢回想吧，你是個挺有天賦的探員，進智遊應該問題不大，”許師齊想起蒲筱萃，“我之前也認識了一個智遊的探員，要不是她已經不在人世，我會介紹你倆認識。”

冬豹感到惋惜:“啊?”

許師齊嘆了口氣:“我建議你不要再去伊甸公司，你沒有組織支援，獨自行動太危險了，好好寫論文，畢業再說。”

“不就半年後的事情嗎?那前輩你有組織嗎?”

“你套我話呢?”許師齊說完，席位就沉了下去。

坐回曲水前的許師齊順手取了碗酒，此刻他心事凝重。

紀元內部能“逼宮奪權”的不就是紀家長子紀名和長孫紀旭嗎?

這事伊甸公司和映象科技扮演著什麼角色?

原來紀元內部正忙著爭權奪利，誰有空管什麼病毒?大不了清盤重啟。

沒人在意那些全副身家丟進鏡州的小商戶，有多少人最近一個月沒有進帳。

更別說那些死後電子骨灰被做成病毒的人，他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數字殘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