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暗之花無重開(B)
不管跑的有多快,梅杜砂還是稍晚一步才到了沙羽所住的酒店。
但是她在那裡並沒有看到她老爹,她以為他們不在客棧的一樓,忙去找客棧的負責人,得到的回復卻讓她意外了。
客棧的負責人說她一大早就在這客棧裡,這裡從早上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來過呢!
她問梅杜砂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梅杜砂不相信客棧的負責人的說法,就把她老爹的形象詳細地描述了一遍,可是客棧的負責人還是那幾句話,她根本沒有見到梅杜砂說的那人出現過。
梅杜砂忍不住一下就衝上了客棧裡的二樓,她挨個敲了個門,除了沙羽的房間,那些有人的房間都來應了門,還真是沒有她老爹的影子。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沙羽的房間,儘管她走過去敲了又敲,但是裡面並沒有什麼動靜,梅杜砂當然知道沙羽不在這裡,只是現在的狀況讓她明顯有點病急亂投醫了。
其實她老爹確實沒來過沙羽所住的客棧,梅杜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看到留離析答主給她指的方向是客棧所在的方向就一門心意地往這邊來。
等她現在冷靜下來一想,她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點,她看到留離析答主給自己指路,就以為那留離析答主一定也認識她媽媽,所以才會這般指路給她。
梅杜砂也是自以為是,她以為留離析答主認識的人自然也都住在沙羽所住的客棧那裡,這一路奔來卻撲了個空,現在可怎麼辦?
難道再回到留離析去找留離析答主,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撬出她媽媽的資訊?
梅杜砂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她可沒有這個能力!
這一下子失去了目標,梅杜砂往客棧的椅子上一坐,發起了楞。
“丫頭啊,你知道的人既然認識,怎麼不打電話聯絡一下呢?”
這客棧的負責人也真是個熱心人,看梅杜砂一下子失了神,坐在一旁喝茶的她站起來給梅杜砂也送了一杯茶,然後若無其事地跟她說著話。
梅杜砂道了聲謝謝後才意識到這個道理,她立馬拿出手機準備給她老爹打電話。
可是打過去的電話才響了兩下就被直接結束通話了,梅杜砂又試了幾次,同樣也很快就被結束通話了。
這真是風水輪流轉,過去的遭遇轉著轉著又轉回到了她自己的頭上,昨晚她老爹給她打電話她就是這樣,現在落到她遭受這種焦躁的情緒了,也真是活該!
梅杜砂看她老爹始終不接電話,歪頭想了一下,她突然站了起來,她不能在這裡等著,這留離析所在的街道也不算大,她老爹只要還在這裡,她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而且看他老爹直接結束通話她電話的樣子,他應該是已經見到了他們此行要見的人了。
這麼一想,梅杜砂立馬就走出了客棧,客棧的負責人看著梅杜砂離開後,她將茶几上微涼的茶倒在了門口的盆栽裡,然後就若無其事地回去繼續喝茶看書了。
也虧得這客棧的負責人脾性好,梅杜砂這麼擾人生意她都沒生氣,真是不容易啊!
離開客棧後梅杜砂先從附近的店鋪看起,她雙目熘圓一點都不肯錯過任何一處的角落,四周看到她的人,不知道還以為這個女人神經病呢!
好在梅杜砂自己根本不在意,不就是被人看成神經病嗎?又不是要她的命讓她去死,她又何必在意呢!
然而在梅杜砂一步一停仔細尋找她老爹身影的時候,其實她老爹從一開始就沒來過這邊的街市。
當然留離析答主所指的方向並沒有錯,只不過出了留離析後的那條路左右各有一個岔口,梅杜砂去的客棧在左邊,而她老爹追著的人拐去了另一邊而已。
此刻梅杜砂的老爹正坐在一個女人的前面,他那雙充血的眼睛驚詫地盯著和他隔著一張桌子坐在他對面的女人。
那女人看見他像是根本沒看到他一樣,而他也不敢相信這是他一路追過來的人。
明明這張臉根本就不是他記憶裡的那張臉,他怎麼就突然間像是著了魔失了魂似地追到了這裡?
梅杜砂的老爹雖然這樣想,但是他就是坐在那裡不動,還死死地盯著別人。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在對面的女人要的麵食送上來後,梅杜砂的老爹也徑直站了起來,他毫不遲疑地就走到了那個女人的身邊,然後開口就問了一句,“我可以坐這邊嗎?那邊光線太暗了。”
梅杜砂的老爹說著指了指他剛才坐的位置,那裡確實是這個小店裡最靠裡的位置,但是他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光線也不是很好。
坐著準備吃麵的女人不是別人,就是因姐,她也是刻意選擇了店裡光線較暗的位置才坐下來的,她仰頭看了一眼梅杜砂的老爹,冷淡地回了一句,“這裡光線也不好,你要光線好的地方就去那邊!”
因姐指了指門口的位置,可是梅杜砂的老爹根本沒有挪動腳步,他還是盯著因姐,因姐被他這麼看著有些生氣了。
“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剛才的話沒聽見嗎?這店裡空位置那麼多,你怎麼偏就賴在我這裡了?我認識你嗎?”
因姐說話的語氣實在是和梅杜砂太像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就是梅杜砂在說話呢!
梅杜砂的老爹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這讓他確信自己沒有認錯人,但是他卻對因姐根本沒有認出他感到詫異。
難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她的樣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外,他自己的樣子也變得難以辨認了嗎?
梅杜砂的老爹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扎手的鬍渣拉拉雜雜地橫在他的下巴和口周,頭髮摸起來也油膩膩的,還有他那雙遍佈血絲的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外面街道上的流浪漢呢!
這家店主人竟然沒有出來趕他,也真是個有善心的人啊!
梅杜砂的老爹朝著四周看了一圈,這裡確實沒什麼人,只有他和他眼前的女人。
雖然眼前的因姐並不歡迎他坐在她對面,但是梅杜砂的老爹還是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我不喜歡坐在門口,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影響胃口。”
“你的面好了,給您放這?”
店主人端著一碗噴香的牛雜麵走到了因姐和梅杜砂老爹的面前,他把面放在梅杜砂老爹的面前後,眼神看向了因姐,還悄聲地問了一句,“因姐,這位是誰啊?怎麼從來沒見過?”
“因兒,你是因兒,對不對?”
梅杜砂的老爹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因姐愣了一下,一旁站著的店主人見狀便趕緊走開了。
因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很久梅杜砂的老爹,她顯然也被自己眼前的情景驚到了,她的臉上久久都沒有褪去疑惑的神色。
“你……你是……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本以為會是讓人激動的重逢畫面,現在看來真是夠尷尬和難堪的,梅杜砂的老爹忍住自己內心裡不斷湧出來的情緒,他指了指兩人碗裡的面。
“吃……吃麵吧!你肯定餓了,我也餓了……”
之前因為梅杜砂打來電話,梅杜砂的老爹還沒從遇到梅杜砂媽媽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看都沒看就直接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現在他清醒得很,突然間就想起了梅杜砂,勐地他就站了起來。
“糟了,那丫頭去哪裡了?”
因姐不知道梅杜砂老爹這是怎麼了,但是她也沒心思去理,她對於現在的狀況還有點摸不清,這人怎麼會來這裡?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裡?難道就只是巧合?
梅杜砂的老爹突然就走開了好幾步,但是他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忙又轉身回到了原處。
“你不要走,梅杜砂也來了,她就在附近,你一定要見見她,她一直都盼著能再見到你!”
“梅杜砂?”
因姐的心裡突然翻騰起了巨浪,她也立馬站了起來,就在梅杜砂的老爹即將走出門口時,她叫住了他。
“你不要去叫梅杜砂,不然你走我就走了,你們以後就再也不會見到我了!”
因姐這話出口,梅杜砂的老爹就是再逞強也知道他背後說話的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他沉默了片刻後又默默地走了回去,然後兩人再次面對面地坐下了。
這樣大概過了十多分鐘以後,牛雜店的門口悄然間走進來了一個女人,那女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店裡面的那對男女,她先是一愣,然後便迅速地在離他們稍遠一點的位置坐了下來。
店主人忙過去招唿,她往選單上隨便一指就讓店主人快點走開,店主人看看這人又看看她看向的地方,似乎覺得有點意思,很快他就拿著選單走開了。
來的人不巧竟然會是比梅杜砂和她老爹先出發的殷離,她怎麼現在才到留離析,這似乎不對?
但是殷離確實是才到留離析,因為這一趟出門遇到了航班延誤,她等了一段時間,後來航班不知為何竟然直接停運了,她才不得不換乘其他交通工具,自然就比梅杜砂他們晚了一些。
才到這裡就已經既疲憊又餓的殷離被牛雜店裡傳出的香味吸引走了過來,她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裡看到梅杜砂的老爹,而他還正面對著一個女人坐著。
這讓殷離瞬間有種不好的感覺,那女人會是誰,難道是她二姐?
可是梅杜砂的老爹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裡,難道廖家老太太做人不地道居然誆騙了她?
坐著緊緊盯著遠處一男一女的殷離,內心裡猶如打翻的醬料盆,真是酸甜苦辣都有,這讓她有點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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