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傷的不輕，但是是也不是輕易認輸的人，“哼。”

  拼著同歸於盡她也不想讓別人幫她結束生命，於是她將前段時間抽取到的力量全部聚在右掌。

  那一刻鏡片滿天飛，只要是稍不注意就會被劃傷，葉錦瑜捱了一下後算是嚐到苦頭了，因為劃傷的不只是身體，還有靈魂。

  痛的她靈魂都在顫抖。

  “靠。”葉錦瑜想罵娘，沒想到這鏡子還有這作用。

  再看姬長衫，他在那些鏡片飛出來到時候就給自己建了小屋，鏡片全部被擋在了透明的罩子外。

  葉錦瑜想哭，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她。

  沒辦法，只能學著姬長衫給自己弄著罩罩，但是她的罩罩可沒有姬長衫的結實，動不動就被戳了一個口。

  果然千年大妖的能力不容小覷。

  葉錦瑜決定爆發。

  當她將劍舞的密不透風，將朝著她飛過去的鏡片打的朝著四面八方飛散的時候，姬長衫扶額。

  要不是他來了，照她這個架勢他身後的鏡子能不能留一個全屍還是一個問題。

  陸靈沒什麼自保能力，只能儘量往東西后面躲，葳蕤倒是不怕，那些鏡片傷不了她，一碰到她就消失了。

  “……”葉錦瑜氣更不順了。

  竟然這些是你的傷不了你，那我親自動手。

  葳蕤沒想到面前的姑娘兇殘到這程度，只能拖著傷重的身子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

  糟了，看來逃不掉了，果然因果迴圈終是有的，只是沒有人知道到底什麼時候就報了。

  葉錦瑜劍鋒已至，但是卻有一個身體撞到了她的懷裡，葉錦瑜的劍穿透了那具身體才刺中葳蕤。

  “阿靈！”葳蕤並沒有被刺中要害，但是懷裡的人死去卻比她死去還令她恐懼。

  她毫不畏懼死亡，卻畏懼被遺下，畏懼只有一個人的孤獨。

  姬長衫默默的看著她們，他何嘗沒有畏懼的，他的畏懼和葳蕤一樣，但是卻也已經習慣了。

  與其感受過熱鬧，再失去那種熱鬧迴歸孤獨，還不如從未嘗到過。

  “葳蕤，我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了她們的初見，她答應跟著她，永遠陪著她。

  那年冬天我，十四歲的少女歡快的在雪地裡奔跑，卻被東西絆倒在地，扭傷了腳踝。

  此時沒有英雄救美，只有那個與雪融為一體的女子款款而來。

  “摔傷了？我看看。”那個女子是那麼溫柔。

  十四歲的少女愣愣的不知言何。

  “只是扭傷了，應該修養一段時間就沒有事了。”女子抬頭朝著一個方向招手。

  “彥，快來，這裡有一個小妹妹摔傷了，你幫我把她一起送回去。”

  少女看到一點黑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

  是個男人，是個……很冷的男人。

  “嗯。”只是他似乎卻對這個姐姐言聽計從。

  他沉默的將少女背在背上，一步一步都走的很穩當。

  女子嬌笑著打趣，“看你這樣子似乎這妹妹很重。”

  男人不多言，“沒有。”

  倒是少女被女子打趣的紅了臉。

  她在想她真的很重嗎？也沒有人抱過背過她，所以也沒有人跟她說過。

  可是她明明不胖啊。

  “哎呀，小妹妹，姐姐只是開玩笑的，別多想了。來來來，你快指路，我們把你送回去。”

  那是……初見。

  之後，少女總是會見到那個女子，而她總是毫無顧忌的指使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子，男子也沒有抱怨過。

  她想，真好，不像家裡，哥哥們總是會抱怨她，被指使的人也是她。

  只是幸好她還有一個哥哥，不是親哥哥卻對她很好，雖然現在很忙，基本上見不到他，但是卻被她珍藏在記憶裡。

  後來，那個姐姐很長時間沒有出現，再出現的時候，她也再沒看到那個男子。而姐姐她似乎變了。

  變得沉默，不再打趣她，就連笑都那麼淒涼。

  她想，是不是那個哥哥出了什麼事。

  後來，對她很好的哥哥要娶親了，她去見他，向他誰明自己的情義，可是也就那樣吧。

  原來他也只是覺得她乖巧，而他很小要一個這樣的妹妹。

  親哥哥們的嘲笑，家中下人的陽奉陰違，被拋棄的感覺，她感受到了絕望。

  “阿靈妹妹，你不開心，走，姐姐帶你去散心。”幸好還有葳蕤姐姐。

  只是當她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滿天的煙霧和瀰漫的大火。

  這一刻，陸靈並沒有大喊大叫，她甚至連眼淚都沒有落，只是呆呆的看著那片火海。

  “阿靈，你沒事吧。”葳蕤擔心的問。

  葉靈沒說話，她知道在這火海里應該已經沒有生命了，這火燒的詭異，將陸家全部包裹住卻沒有燒到別家。

  有人在說這事陸家做虐太多，遭報應了，有人說這陸家怕是惹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小阿靈……”

  陸靈呆呆的看著她，“姐姐，我沒家了。”雖然這個家帶給她的痛苦多過快樂，但是畢竟是她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地方。

  “小阿靈，以後姐姐就是你的家人。”葳蕤將她抱住，安撫性的撫摸著她的背。

  “姐姐，我可以跟著你嗎？”她害怕沒有家。

  “可以啊。但是你要答應姐姐，一直陪著姐姐。”她的眼中閃過那時候的陸靈所不知道的複雜。

  “好，我一定會一直陪著姐姐的。”陸靈彷彿是跌倒河裡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塊浮木，只能緊緊的抱住。

  後來啊，她知道了葳蕤不是人，那個總是跟在葳蕤後面的男子也不是人，只是他已經死了。

  她並沒有怕葳蕤，反而覺得葳蕤和她一樣，都是沒有家的人。

  直到一個女人找上門，她指著她罵，罵她不要臉，被拒絕了卻惱羞成怒害人。

  那時候她才知道葳蕤去找過那個對她很好但拒絕了她的哥哥，並且重傷了她，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從重傷昏迷中醒過來。

  只是這個女人為什麼會找到她了，為什麼會覺得這些事是她指使的了？

  當她看到突然站在女人身後的葳蕤時恍然明白過來。

  原來，她是在逼她。

  逼她認清她是一個怎樣的人，也逼她意識到自己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了。

  她還知道了連家中那場大火都是她放的，為的是將她逼到末路，只要抓住一點救贖就不願意放手。

  陸靈不覺得傷心，她只覺得可悲。

  這個妖已經變得瘋狂了，也許從那個男子死的時候就已經瘋狂了，只是那時候的她在醞釀風暴。

  她不怪她，其實她們都愛命運捉弄之下的可憐人。

  只是她也不想想起這些，她漸漸的將它們遺忘，不得不說時間真的是一劑良藥。

  但是她答應過的，終究是要實現的。

  竟然不能活著陪著她，那就一起死吧，這才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