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她就像是一個整日裡抱著書卷的古代大小姐，滿口之乎者也，面對調戲也會面不改色地回話，反應過來還會警告你不要開玩笑，正經得不行，像一張雙面白紙。

  知識的方面，她寫得滿滿的，但是人情世故那一面，全連個符號都沒有，完全空白。

  “我只能這樣。”

  “所以我讓你跟著我啊，你不是要當一個能照顧自己的人嗎？有穩定的收入來源，你來警局裡面不就是穩定來源嗎？有穩定的住所，你可以自己買房，據我所知你的房子應該是你爸媽全款買的，也算穩定了，穩定的交際圈呢，我們這裡這麼多人呢，你隨便選，家庭關係和睦的標準不是死的，你和家人的關係我無法評價，不過你要是有個穩定的伴侶，組成一個小家庭，也算是和睦的家庭啊？”

  他直接一通移花接木的解釋，將紀研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可紀研還是不接：“那穩定的伴侶去哪裡找呢？這個也應該從自己的交際圈裡面找吧？我沒有。”

  “嘖……你認識的男人都有誰？”

  “很多，我記住的有很多。”

  “那你覺得可以當朋友的呢？”

  “……祥叔，徐長卿，還有……”

  紀研在靳裴舟充滿了期待的目光之中，緩緩將手指指著他，“還有靳警官你。”

  “哼哼，祥叔年紀大了吧？找男朋友可不能那樣。”

  “那……”

  靳裴舟的目光好像在發光，甚至都快要從輪椅上站起來了，一句話藏在嘴巴，好像下一刻就要說出來，卻又很惡趣味地藏著，讓紀研自己去猜，自己去想。

  紀研極其認真地思考了一會之後，突然說：“我知道了。”

  聞言，靳裴舟滿意的笑了，“嗯！孺子可教也。”

  “我等會去和徐警官交流一下，他是刑警一隊的對吧？”

  “咳咳咳……！”靳裴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連著咳嗽了好多聲，好像恨不得將自己的肺管子都咳出來。

  “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我好得很。”

  紀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靳警官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咬著後糟牙。

  下午五點，刑二有訊息了。

  靳裴舟本來要下班了，紀研也要走了，但是卻突然來活了。

  來的人就是刑二找回來的，那個傻子。

  傻子死了，同樣是被人捅了一刀，在同樣的位置，一刀斃命。

  靳裴舟重新加班，他本來是準備讓紀研先回家的，但是紀研不肯，硬是重新推著輪椅回了解剖室。

  之前的那倆學生也被一通電話叫回來了，他家看起來似乎還挺樂意的，畢竟剛出學校就被警局需要著，說明自己還是挺有用的，這也無形之中增加了學生的自信心。

  “好了，開始吧。”

  紀研這一次沒有呆在解剖室，而是去了刑二的會議室裡面繼續旁聽。

  ——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只怕還承受不了一天同時接受兩具屍體的資訊，雖然她沒有可疑去記，但是上一個死者楊佳麗的那些細節現在已經刻在腦子裡面了。

  “侯偉亮，二十一歲，現在和父親居住在山坪區那邊的平方里面，據鄰居和保安口述，他經常襲擊一些女孩子的胸部，曾經被多次報警騷擾，但是因為是個傻子，常常不了了之，他父親昨天喝了酒還沒有醒，人已經帶回來了，就等他醒了。”

  “隊長，這人的媽呢？他爹喝大酒，他媽總要管管吧？總不能成天看著一個傻子在外面晃悠吧。”一個小刑警舉手問道。

  蔡陽切換了一頁PPT，上面是一張結婚照，應該就是侯偉亮的父母，“他媽媽生他的時候難產，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造成了他大腦缺氧，變成傻子了。”

  紀研微微洩了口氣。

  這個在人們口中，應該就是所謂的家門不幸了吧？身體原因再加上家庭教育原因，無法矯正一個人的行為也是合理的。

  “去給他爹輸鹽水，讓他快點把酒代謝了，一天裡面死了兩個人，而且還有這種關聯，局長等會可能就要過來噼我了。”

  蔡陽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就被大力的踹開了，緊接著一個聽著將軍肚的中年男人端著茶缸子走了進來。

  一瞬間，滿屋子的人都齊刷刷站了起來，就連蔡陽也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

  紀研不知道什麼情況，但還是跟著站了起來。

  “廖局長。”

  “小蔡啊，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是幹什麼的吧？”

  “知道。”

  “三天，把這件事情給我查清楚，知道了嗎？別等上面給我打電話。”

  “如果是楊佳麗一個人的話，她交友關係雖然複雜，但是以她的工作場合，的確容易出事，我們大海撈針也能撈出來，但是這個傻子……他只是和楊佳麗萍水相逢，莫名其妙就死了，同樣無法排除連環作案的可能性，我們需要謹慎，三天的時間實在是……”

  “你是覺得人不夠了？要不然讓你當大隊長吧？不然把一隊的人也分給你給你辦事？”廖局長直接回懟，“小蔡啊，你知道現在網上已經把這件事情傳開了嗎？我今天讓技術那邊給你控制輿論已經夠火大了，別讓我罵你。”

  “……是，廖局。”

  廖局長說完之後，其他人一眼都不看，直接轉身就準備走。

  奇怪的是，當他路過紀研身邊的時候，卻奇怪地看了紀研一眼。

  紀研禮貌地低了一下頭當做招唿，然後廖局長重新將眼神收了回去，重重摔上門走了。

  他一走，其他的人連忙圍住蔡陽。

  “隊長別急，我們加把勁，大不了三天都不休息，肯定能查出來的！”

  “隊長你吃口飯吧，你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

  “隊長你……”

  “行了行了，去排查侯偉亮的人際關係吧，報告上先別寫，但是現在我們先把他們兩個病案調查，去查一下他們人際關係重疊的地方。”

  “是！”

  一屋子的人都衝了出去，蔡陽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和紀研說：“紀小姐，我估計靳裴舟要很晚了，你今天先回家去吧，我會讓人照顧他的。”

  “我應該和靳裴舟說一聲。”

  “他現在正在解剖，需要認真，你還是先別過去了，明天你再過來吧，你不是我們內部的人，跟著我們加班也過意不去的。”

  紀研點點頭出去了，一直走出了市局大門口才反應過來——蔡陽這是趕自己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