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祥叔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才說：“誰會和人民警察有過節啊？你說笑了，我只是覺得哪個工作危險性有點高，我怕你的另一半萬一將來出了什麼事情……那你不是又變成孤身一人了嗎？本來讓你認定某個人就已經很困難的了。”

  這個說法紀研暫且相信了，可是又不完全相信，心裡面依舊有著一個小小的疑惑，只不過現在沒有辦法宣之於口了。

  “總之，我以後不會到這裡來上班了。”

  “為什麼？靳裴舟能給你什麼？”

  紀研沒有計較祥叔連靳裴舟這個人都調查出來的這件事情，只是沉默了很久，看著窗外，突然笑了一下。

  “……給我答案。”

  祥叔還是執著，“什麼答案？”

  “不知道，但總歸會給我。”

  說完之後，紀研對著祥叔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祥叔看著紀研離開的背影，目光陰沉了很久很久……

  離開了圖書館，紀研突然覺得壓在自己心口的一塊大石頭消失了。

  她這個時候才明白，原來之前的那段時間，這座圖書館就像是某種的化身，壓在她的身上不能動彈，現在選擇離開，就像是離開了父愛母愛的牢籠。

  她拿出手機，給靳裴舟打了個電話。

  “喂？怎麼了小妍妍？”

  他的尾調故意上升，喊出了一種頗為做作的架勢。

  紀研抬頭重重唿出一口氣，問：“你還需要助手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突然就笑了。

  “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圖書館門口。”

  “好，找個涼快的地方等著我吧。”

  掛完電話，靳裴舟拿著衣服就往外面跑。

  “哎！老靳你去哪裡啊？”徐長卿從旁邊出來，差點被靳裴舟撞到一邊。

  靳裴舟只是遠遠扔下了一句：“去接新同事！”

  _

  到了圖書館，靳裴舟一眼就見到了那個站在正門口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白色，好像要和圖書館乳白色的大理石牆融為一體，可看起來又好像脫俗餘凡世。

  她就固執地站在哪裡，像在等待著一個一眼就能看見她的人。

  “研研！”

  紀研轉過身，見到來人之後，臉上竟然難得漏出一個微笑。

  “你來這麼快？”

  “嗯，我來迎接我的新同事啊！”

  “我是當你的助理，不是當警察。”

  靳裴舟只是笑笑不說話，沒有反駁，但也沒有承認他的說法。

  他早就看得出來，這姑娘對於“警察”這二字似乎有一種天然的抵抗，不知是因為性格過於內向，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他想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且化解它。

  “現在跟我回去？還是吃點東西？”

  “回去吃吧，那邊食堂裡面的飯還挺好吃的。”

  到車上的時候，靳裴舟猝不及防提起了一個話題。

  “妍妍，你還記得上一次在醫院裡面你被拿走的那些證據嗎？”

  紀研的心勐地一沉，低頭說：“……記得。”

  “我找到嫌疑人了，現在說有點複雜，到局裡面再說吧。”

  “你和我說一下名字，我看看認不認識，或者有沒有見過。”

  紀研記得警局裡面所有的人，只要是自己見過的，如果是她認識的人，或許還可以提前分析。

  但是靳裴舟還是堅持說：“到警局裡面再說吧，事情真的有些複雜，我原本也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這畢竟是和你有關的。”

  說完之後，靳裴舟就再也沒有做出任何解釋了。

  紀研嘆著氣，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到了局裡面之後，紀研本以為可以很快的知道問題答案，但是沒有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一個新的案子。

  “上陽區一個環衛工人從垃圾桶裡面站到了一隻手，你助理已經確定是一個男人的手了，現在那個環衛工人還在審，你們也趕緊去聽聽，現場保護著呢，等會你倆出現場去！”

  徐長卿說完之後，就慌慌忙忙朝自己的一隊跑過去。

  靳裴舟紀研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下頭，而後一個人朝審訊室走，一個人朝法醫辦公室走。

  “我哪知道會翻出來那個玩意嘛！”還穿著橙色工作服的環衛工一臉晦氣道：“我只是想撿個紙箱，就伸手進去翻了翻，誒！正好和一個死僵死僵的手握到一起去，你說晦氣不晦氣嘛？！”

  “你是幾點發現的？”

  “不記得了，大概就我報警前三分鐘吧？哎呦我真的沒有殺人吶！”

  警官問：“好好回答問題就可以了，你有沒有殺人是需要證據來確定的，我們這是在尋找證據！”

  一般人可能這個時候就露怯了，但是他反倒是“越挫越勇”了，伸直了脖子恨不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們再找我找不到我身上來嘛！我就是一個勤勤懇懇的環衛工！撿點垃圾為生嘞！你們再這樣我可投訴了啊！”

  “小楊。”徐長卿走進審訊室，說：“把人先放了吧，我帶著法醫出現場去，這個人調查一下，沒問題就先別扣著人家了。”

  說完，他對著旁邊觀察室的玻璃招了招手，靳裴舟出來後，兩人在走廊裡碰面了。

  “你怎麼不去準備東西？”

  “沒事，我有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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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內，紀研緊鑼密鼓地準備出現場的裝置箱，仔細檢查著儀器。

  “都齊了，哦！還有他習慣用的鋼筆！”

  紀研想起靳裴舟寫字的時候總習慣用那個黑色的鋼筆，便去辦公桌上面找了找，又從半開的抽屜中見到了那支鋼筆的身影。

  她拉開抽屜，拿出鋼筆的時候，目光卻突然更深處的一個相框吸引了目光。

  那上面是兩男一女三個人，女人站在中間，旁邊的兩個人姿態是維護她的，但是女人很明顯偏向其中的一個人，三個人的笑容都很明媚，可是又好像各自心懷鬼胎……

  雖然只是一張簡簡單單的照片，但是紀研覺得自己一瞬間就感覺到了這些東西。

  沒時間多想了，紀研搖搖頭，強行搖走想法，提著兩個箱子跑著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