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雒城，有了糧草的顧廷燁，便晝夜交替的攻城。

攻勢之勐，讓張睿有些頂不住，甚至想棄城而走，各回各家。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部下，眾人大驚失色，紛紛跪請張睿放棄這個念頭。

張睿很感動，當即對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指天發誓，要帶著他們打敗顧廷燁所率領的宋軍，同時奪得了天下，要給他們封賞爵位。

眾人見張睿發誓，紛紛鬆了一口氣，只要別再有棄城而走，這個要命的想法就行了。

凌晨兩點，西城守將派親兵到府衙傳達緊急軍情。

正在熟睡的張睿，聽到門外許忠的一聲緊急軍情，勐得驚醒，連忙起床，穿了一件內衣前往外宅堂廳。

“怎麼回事?”

一進門，張睿問一身甲冑的張季。

張季黑著臉，氣憤道:“爹，狗孃養的宋軍什麼時候在西城牆角挖了一個洞，結果底下沒有受重點，直接坍塌一個缺口。”

“什麼！”張睿又驚又怒。

驚的是宋軍什麼時候在城牆底挖了一個洞，怒的是守城的將領是個廢物，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挖洞，還他孃的沒有發現。

“缺口大嗎?宋軍攻進來多少人?”

雖然很氣，但張睿問出關鍵性的問題。

張季道:“缺口不大，樂琳、何大壯等人正在補缺口。

只是攻進城的宋兵有百人，這些人在城牆坍塌時闖進來的，現在在城中，王將軍正帶著人搜。”

“告訴樂琳，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把缺口堵上，另外，讓何將軍在天亮之前把城中的宋兵都殺了。”

說完，張睿讓兒子儘快去傳軍令。

隨後讓許忠拿來衣裳，穿好在堂廳等訊息。

……

這一夜過得很慢，傳來的訊息，也是時好時壞。

好的一面，竄進城中的百十個宋兵，在何將軍的帶領下盡數殺死。

壞的一面，雖然城牆缺口不大，但在宋軍不要命的攻勢，給樂琳等人造成很大的困擾。

“許忠，把我的鎧甲拿來，我們去西城看一下。”

快一個小時了，西城那邊還沒訊息，張睿坐不住了，準備親自去看看。

“是。”

許忠應了一聲，走向偏廳，取下掛在架子上的山文甲和頭盔。

見鎧甲拿來，張睿張開雙臂，在許忠的幫助下穿好。

“我們走。”

穿好鎧甲，張睿先一步出了門，許忠跟在身後。

一刻鐘左右，張睿一行人來到西城牆，眾人大吃一驚。

一眼望去，己方屍橫遍野。

可以想像，為了堵住這個缺口，付出極大的傷亡。

“主公，您怎麼來了?”

正在指揮軍士搬運地上屍體的樂琳，見張睿帶著人到達，急忙彎腰行禮。

張睿伸出雙手扶起他，上下打量，見樂琳面容滄桑，身上的鎧甲讓血浸透。

“...辛苦了！”

張睿熱淚盈眶，顫顫巍巍的說道。

樂琳同樣流淚，為什麼拼命，還不是為了得到主公的認同。

他伸手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說:“末將不辛苦。”

“缺口堵住了嗎?傷亡有多少?”

張睿帶著人往城牆上走，問身旁的樂琳。

樂琳說:“主公，經末將與眾人齊心合力，才徹底把這個要命的缺口給堵住。

只是...傷亡有些過大?”

說到這，樂琳不由得傷心。

張睿看著這個要命的缺口，追問道:“死傷多少人?”

“死了兩千，傷四千多，其中重傷員三百多。”樂琳道。

張睿怎麼沒想到，僅僅一晚上死傷這麼多，讓己方的實力損失三成。

張睿道:“吩咐下去，讓軍醫加緊救人，至於重傷員...”

他嘆了口氣，說:“與其讓他們受折磨，不如痛痛快快的上路。”

不是張睿冷血無情，只是這些人受的傷太重了，就是派人給他們救治，還是逃不過一死。

樂琳張著嘴，想要為這些兄弟求情，可最後應道:“是。”

待張睿走後，樂琳讓人從庫房搬來十壇酒，親自給他們倒好酒。

樂琳抱著還剩半壇酒，對這些重傷員，大聲說道:“兄弟們，都有什麼想說的，說出來本將替你們辦。”

這些重傷員都明白，這是要送他們上路。

“將軍，小的只要一個要求，待我死後，照顧好小的妻兒。”

一息之後，一個義軍提出要求。

樂琳一口答應:“只要本將還活著，絕對不會有人欺負你的妻兒。”

這個義軍見將軍答應，端起地上的酒，說:“謝將軍，小的先走一步。”

說完，一口喝乾碗裡的酒，抽出插在腰間的短刀朝自己的心臟捅去。

隨著這個人死去，越來越多的人提出要求， 樂琳也都一一答應。

看著一個接一個的死去，樂琳心裡難受，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對這些人磕了三個響頭。

嗑完，放聲哭道:“兄弟們，走好！”

不一會，重傷員死得一個不剩，樂琳讓人給他們收屍。

在樂琳有生之年，這三百多個兄弟提出的要求，他都一一照辦。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說。

……

綿竹縣南二十里，有一浮山，有十二座峰，峭拔如屏，突出平野。

這天上午，葉楨帶著車隊來到第七座峰停下。

等人的時候，葉楨回憶起老爺子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把東西交給一個名叫於圭的人。

對了，還有懷裡的一封信。

由於好奇，葉楨看了一眼，車上裝的東西。

大量的兵器、甲冑、以及足夠五千人一月的糧草。

這一路走來，葉楨懷疑他爹是不是通敵，不然這麼多東西不運到前線，反而給一個陌生人。

突然，出現上千人把他們團團圍住，眾人驚慌失措，葉楨也很慌。

但他冷靜下來，找到這群人的首領，經過交談，確定是自己找的人。

於是把老爺子的信交給於圭，順便把車上的東西留下，帶著人便走了。

於圭看完信，“哈哈”大笑起來，直唿戰機已到。

檢查完車上的東西的朱典，見大哥笑成這個樣子，心裡好奇，想要問個清楚。

於圭笑而不語，這更讓朱典好奇。

於圭沒有說，只是讓朱典吩咐兄弟們，帶著東西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