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目睹城外宋軍如潮水退去，緊繃著的於圭精神徹底撐不下去了，雙腿一軟，如一攤爛泥直挺挺倒地。

要不是有死去計程車兵撐著，怕是得摔一個輕傷。

唿赤…唿……

於圭躺在屍體上一動不動，要不是急促的唿吸聲，證明他還活著，否則跟個死人一樣。

“大哥，還活著嗎?”

這時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於圭翻過身，看到兄弟朱大典渾身是血的爬過來，擔心的看著他。

“大典，”見兄弟沒死，於圭那張麻木的臉露出久違的笑容，“沒事吧?”

“受了些傷，但還能撐住。”

朱大典強撐一口氣，費力從地上爬起來，靠在於圭背後大口喘氣。

“大典?”

“…嗯！”

“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跟著我死在這裡。”

“哈哈……”

朱大典忍不住大笑，由於傷勢過重，連連咳嗽。

“笑什麼?到底後悔不後悔?”

於圭有些急了，抬起受了箭傷的右手，打了一下朱大典。

朱大典一臉堅定:“自從跟了大哥，小弟這條命不重要了。大哥，死得時候離弟弟近一些，我怕黃泉路上找不見你。”

“好兄弟。”

於圭眼含淚光，輕聲說了一句。

一分鐘過後，於圭一臉堅定，說:

“兄弟，就是死也要站著死，趁著城外宋軍沒有動靜，召集還能動的兄弟們，出城跟他們決一死戰。”

“好！”

朱大典早有這個想法，反正都要死了，出城痛痛快快殺上一場，死了也沒有遺憾了。

撐著渾身是傷的身體，朱大典起身去辦於圭交代的事，而於圭則是一動不動看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

城外，宋軍營地。

連續三天強攻廣都，死傷那麼多人，城牆始終都沒有拿下來，整座軍營裡的將士士氣低迷。

中軍大帳。

主將蔡陽還有眾將校恭敬的看著從健偽來的信使車費。

“蔡將軍，人都齊了嗎?”

車費清清嗓子，面無表情的左右看著蔡陽。

蔡陽恭敬回應:“大人，都到齊了。”

聞言，車費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接著取出劉漢玉親手寫的信扎，開啟對眾人道。

“蔡陽將軍，自您率領三郡聯軍連戰連捷，某與其他二位太守甚是高興。但是……”

聽到關鍵之處，車費突然停了下來，眾人，尤其是蔡陽一顆心懸了下來，他特別想知道接下來的內容是好?還是壞?

車費沒有讓眾人等多長時間，清清嗓子，繼續道:“然而將軍率部在廣都連戰多日，紿終沒有一絲突破，每天損耗巨大，望將軍早日攻破廣都，率軍直取成都。”

內容有好有壞，對蔡陽來說，壓力非常大，這是他第一次擔任主將，軍中有一小部分人不滿，這些人家裡非富即貴，對他出身平民看不起。

可是守廣都的於圭非常難對付，多日下來，蔡陽使用數種攻城手段，都讓他守了下來。

最終還是用最原始的攻城手段，用人命往裡面填，消耗於圭守城的兵力，一旦發現對方兵力不足，他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蔡將軍！蔡將軍……”

一旁的副將見車費臉上有怒氣，急忙用腳踢了一下，蔡陽也反應過來。

“車大人，想起了一件事，沒有聽到，抱歉！”

見蔡陽的態度很好，車費也不在生氣，而是勸了一句。

“蔡將軍，太守頂著巨大的壓力提拔你為此次聯軍的主將，是讓你捷報頻傳，而不是索要各種物資和兵員。”

“另外，我也不是空手而來，給將軍帶來兩萬新招募的將，以及各種物資。”

蔡陽聞言，感動不已，當即表示儘快拿下眼前的廣都，然後率軍直取成都，為太守生擒張睿賊子。

車費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在蔡陽的邀請下，坐在滿是酒菜的桌前，這是他們專門為自己準備的接風宴。

直到眾人喝得七七八八，要不是明天要攻城，肯定喝得爛醉如泥。

玉兔落下，金烏升起。

當蔡陽率領攻城部隊來到廣都城下，眼前的場景，讓他吃驚不已。

城裡的守軍竟然出來了，還是整整齊齊列陣，要是心思細的人發現他們臉上的表情，絕對大吃一驚。

悲壯！瘋狂！

但這些表情他們都沒有發現，不，不是沒有發現，而是他們讓眼前的場景迷或住了。

蔡陽輕甩手中的馬鞭，跨下的棗紅色戰馬馱著他使離自家軍陣，來到義軍陣前。

“誰是主將?”

下一秒，一個穿著鎧甲的中年男人步行來到蔡陽馬下。

出於尊重，蔡陽翻身下馬，抱拳報出自家名號:“蔡陽，是這支聯軍的主將。”

“於圭，廣都守將。”

於圭當即報出名號。

“你是個可敬的對手。”

“謝謝！你也是個可敬的對手。”

“雖然不知道你做什麼?但我想勸你一句，放下武器，投降朝廷。”

於圭彷彿聽到世上最好的笑話，仰天大笑，兩軍前兩排的人都聽到了。

“放心，死後我不會讓將士侮辱你們的屍體。”

蔡陽知道他的笑聲就是答案，也不在說什麼，重新上馬，走之前說了一句。

看著蔡陽的背影，於圭喃喃自語:“謝謝！”

很快他面色寧靜，回到軍陣，大聲對眾人道:

“兄弟們，最後跟你們說一聲，怕死的放下手中的武器，走到對面就可以活下去。”

“不去！不去！不去！”

朱大典，於圭的好兄弟，舉起手中的長刀，用自己的大嗓門，聲嘶力竭的回應。

剩下的人也都不是貪生怕死的，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響應於圭。

上下一心，於圭很滿意，也不在說什麼，靜靜地等待，迎接大戰的開始。

再說蔡陽，回到軍陣前，聽到對面響亮而又絕決的聲音，就知道這支軍隊抱著必死之死。

佩服歸佩服，但要是阻擋自己前進的腳步，那這個人或者軍隊都要消失。

龍吟聲響起，這是蔡陽的佩劍，此刻他眼神堅定，舉起手中長劍，下達最後的命令

“全軍將士聽令，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