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嫁女(上)
“孩子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你這當孃的應該高興。”
張睿見如蘭情緒低落,伸手摸摸她的臉頰。
“我知道的,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想到自己十月懷胎生的女兒,叫了十多年的母親,如今到別人家當兒媳婦,如蘭有些傷感。
“如兒,即然不捨得小寧嫁出去,那就先不嫁了,反正陛下的女兒又不愁嫁。”
盛宏吃驚的看著王若弗,她到底有多少個膽子,什麼話都敢說,同時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怎麼就不拽住她。
“陛下恕罪!”
事到如今,盛宏只好跪下請罪。
一時間盛家人紛紛跪下請罪,王若弗意識到闖禍了,膽戰心驚的跪在盛宏身旁。
“父親,你們都起來,母親也不是故意的。”
明蘭見老頭臉色難看,知道他生氣了,怕他懲罰盛家人,急忙幫盛家說話。
“好了,你也別生氣了,母親也是為姐姐著想。”
“都起來。”
雖然生氣,但看在明蘭的面子,張睿不計較王若弗的無禮之舉。
盛宏等人頓時鬆了口氣,同時感激明蘭替他們說話,也慶幸他們家有明蘭和如蘭。
“姑娘大了,總歸要嫁人的,再說了,人又不是嫁到天南海北,就在成都,離皇宮不到幾里路,隨時都能見到。”
“好象是這樣的,”
張睿又道:“想明白就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給寧兒準備嫁妝,別說你這個當孃的沒有備好。”
“不會真的沒有準備?”
“我忘了,”如蘭小臉羞紅,低著頭不敢看張睿的眼睛。
“小六,”張睿瞪了一眼如蘭,對明蘭說:“幫你姐姐給寧兒準備嫁妝。”
張睿沒有忘了盛家一幫女眷,吩咐道:“你們也去幫幫忙。”
不一會兒,明蘭領著一行人嘰嘰喳喳的走開了,只留下盛家的男人不知所措。
“知道方義嗎?”
張睿端起明蘭喝過的茶水不嫌棄的喝了一口,隨後看向盛宏。
陛下知道我見過方義?難道他在我府中安插過人?我該怎麼回復?如實說?還是隱瞞?
盛宏心亂如麻,不停地用衣袖擦試額頭上的細汗。
“陛下,臣知道這個人,他是揚州義軍方蠟的侄子。”
“你贊同出兵揚州嗎?”
“啊?”
見盛宏不解的表情,張睿解釋道:“是這樣的,一個小時之前,曾大人帶著方義來見朕,提議朕出大軍救援方蠟。”
盛宏心裡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找他麻煩就好,隨後道:“臣是吏部的,對兵事不怎麼懂,這應該找兵部的官員。”
“你怎麼看?”
盛宏見躲不過,硬著頭皮說:“要臣來說,還是不要出兵的好。”
“為何?”張睿好奇道。
“自陛下起兵以來,前後征戰五六年,益州各郡縣十有七八早就空了,軍隊更是疲憊不堪。”
“現在主要是停止兵戈,恢復國內民生為第一目標,等國家國富民強,再出川作戰。”
盛宏說得有理,整個益州都打爛了,再打下去肯定會出問題。
“此事朝會上再議。”
張睿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重新放在兒女身上。
……
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九月二十一日。
於圭今天請了假沒有上朝去,而是留在府中盯著下人們裝修府邸,只因明天是他兒子於碩迎請公主為妻的日子。
就在兩天前,陛下下旨冊封張寧為清河公主,而他兒子為清河駙馬。
和陛下結為親家,於圭很是感激,為此他拿出大半家產,誓要辦一場盛大的親事,不會讓陛下丟臉,也為了重視即將到來的兒媳婦。
“小碩去哪了?”
明天就是這小子的人生大事,怎麼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少爺,少爺他……”
“說實話,要是你幫這兔崽子隱瞞,小心老子收拾你。”
原本替於碩隱瞞的管家,為了自身著想,把少爺的行蹤如實說出來。
“畜生!”
於圭氣得罵出來,明天就要迎娶公主了,他居然跟幾個酒肉朋友去青樓喝花酒去,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去把這個畜生找回來,快去!”
跟了張睿征戰十來年的他,要是知道他的女婿在青樓喝花酒,以主公的脾氣,肯定提著劍找上去,把這小子剁成爛泥。
管家離開之後,於圭強壓心裡的怒氣,繼續安排下人的工作。
視角轉到宮裡……
明蘭和如蘭所生的眾兒女,除了最小的讓乳孃照看,都一一來到鳳殿。
花廳裡,原本寂靜的場合,讓一個長相帥氣的小夥子打破,他不解的對母親明蘭道:“兒子不明白父皇怎麼想的,讓寧妹妹嫁給於碩這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小夥子是張玉,今年已經二十歲了,長相隨他母親,學問師從大儒,是個兼兼公子。
隨著兄長一開頭,弟弟妹妹們紛紛開口為寧姐姐抱不平。
看著底下吵鬧的兒女們,身為母親的明蘭頭疼不已,都怪老頭子,讓她和姐姐生了一個又一個,早知道這麼麻煩,就不生這麼多了。
“好了!”
眾兒女見母親生氣了,原本還吵了不停的他們頓時安靜下來。
“母親知道你們是為姐姐擔心,可這親事是你們的父皇定下來的,他要是決定的事,我們也改不了。”
“母親,你知道於碩是個什麼樣的人?”
“兒子從宮外回來的,我這位好妹夫明明知道明日要成親,他還跟浪蕩子在青樓喝花酒。”
“啊,”
“這也太欺負人了。”
“母后,告訴父皇,要父皇治罪。”
眾人吃驚不已,原本安靜的花廳又嘰嘰喳喳起來。
身為張寧的母親,如蘭當即起身前去找老頭子要個說法,憑什麼把她的女兒嫁這個爛人。
“母親,”
看著被兄弟姐妹們攔住的如蘭,孝順的張寧不想父母吵架,她叫住道:
“不用找父皇了,女兒決定要嫁於碩,不管他是個什麼人?女兒都認了。”
一向不服輸的如蘭此時淚如雨下,她就怕苦了自己的女兒。
“女兒放心,讓是他敢欺負你,你就回宮找母親,母親和你二孃給你撐腰。”
“別怕你父皇,到時候他要是敢說你一句不是,我收拾他。”
“我信!”
張寧一百個相信,只因她是盛如蘭,父皇的命。
眾人的情緒好了一些,聊起了家常,暢想明天的親事熱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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