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

欣國十五年夏

枯京

京者，高處之地，枯者，商王遺脈有枯氏。

在冀西諸侯的步步緊逼下，有枯氏遷徙到了鹽池西南的高地之上，被稱作枯京。

“淮上諸方與周人交戰，現在是我們奪回鹽池的大好機會。”

“天帝會庇佑我們。”

有枯氏的新首領，向氏族的勇士們發表演講，準備從欣國手中奪回鹽池。

半年前，周公旦逝世，天王親自為周公舉行葬禮，並且將周公的子嗣分封諸侯。

東方的淮上諸夷聽聞周公旦逝世，便驅逐了周王室分封到大東的諸侯，公然反叛。

周人軍事統治大東地區的幾年時間裡，從大東諸國(部落、氏族)手中掠奪了大量青銅。

“周人分封而來的國君和貴族穿著精美的絲綢，使用精美的青銅器具，而這些絲綢和青銅，都是我們自己生產出來的，我們自己卻沒有資格使用。”

大東的淮上諸夷對周人的統治很是排斥，認為周人掠奪了原本屬於他們的財富。

周人將洛邑至泗上的這一段區域稱之為“小東”，將泗上以東的淮水中下游地區和東萊地區稱之為“大東”。

天王震怒，徵調成周八師和殷八師，欲東征淮夷。

說是夷，其實文明程度並不比周人低，淮夷也會紡織絲綢，也會製作絲綢，也有自己的禮樂文化和文字。

這個時期，蠻夷並不一定文明程度就很低，凡是不服周的勢力，都被稱之為蠻夷。

如果哪一天，欣國背叛周王朝，那麼欣國也會被稱之為“欣狄”，因為欣國位於周人王畿的北方。

周人主力東征淮夷，這讓北方那些被迫臣服周人的殷遺們蠢蠢欲動，比如重新被冊封為子爵國的枯國。

這幾年，為了生存，枯國表面恭順，向洛邑朝貢，還進貢了一個美人到洛邑，送給周天子當侍女。

天王(周天子)原諒了有枯氏此前的叛亂行為，並且再一次冊封他們為子爵——枯國，枯子。

有枯氏首領在枯京舉行登基儀式，自稱“商王”，聲稱要反周復商，復興大邑商的天下。

有枯氏人口兩千，勇士四百，戰車二十乘，實力強悍，在欣湖一帶是當之無愧的霸主方伯。

這還是被冀西諸侯打壓過後的有枯氏，其鼎盛時期，人口近萬，勇士數千，四方諸侯莫不臣服。

有枯氏首領留下一百個勇士守家，親自帶著三百勇士，駕駛著二十乘戰車，殺向鹽池。

鹽池

三位國人正帶著幾十個奴隸在曬鹽、煮鹽。

這些鹽將會被牛車運送到欣湖之南畔，然後被漁船運送到欣湖之北畔的欣邑。

“那是?”

一位國人看到了遠方衝來的有枯氏戰車，很是疑惑。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戰車已經殺來。

“啊！！！”

一個奴隸想跑，卻被戰車碾壓，發出慘叫。

“殷遺作亂，快跑！”

欣國的國人們這才明白怎麼回事，駕駛著牛車往欣湖逃去。

有枯氏的首領原本也束髮戴冠了，那是為了向周人表示臣服的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他斷髮文身，頭戴寶石王冠。

枯國輕而易舉地佔領了鹽池，他們沉浸在鹽的喜悅中。

這些年，因為失去鹽池，為了獲得鹽，他們被迫用大量狩獵獲得的食物來從欣國換取一點點鹽。

“我們辛苦紡織絲綢，辛苦狩獵野獸，終日勞作，卻只能換來一點點鹽，而這些鹽，原本就是屬於我們的。”

枯人們抓到了一個沒能來得及跑路的欣國國人，將他俘虜，準備帶回枯京人祭。

欣國的奴隸們，大部分原本都是殷人，但他們依舊恐懼。

枯人顯然沒有把這些殷人奴隸當成自己的同胞，而是抓起來給自己當奴隸。

……

三天後

欣邑

樂師“艮”正在使用龜殼佔卜，他口中唸叨著神秘的祈神之言。

雖然欣自己不相信佔卜，但是國人相信佔卜，所以，為了給國人們增加作戰的信心，他需要在佔卜上戰無不勝。

不久後，佔卜結束。

啪！

龜殼甩在地面。

“大凶！”

樂師“艮”兼職佔卜巫師，佔卜的戰爭結果居然是大凶。

“不準，再佔。”這裡沒有別人，欣直接讓艮重新佔卜。

“……”艮有些無語，但還是按照命令重新佔卜。

又一次佔卜後，龜殼甩在地面。

“大凶！”

佔卜結果還是凶兆。

“不準，再佔。”

又一次新的佔卜開始。

啪！

“大凶！”

“不準，再佔。”

如此反覆十多次之後，終於佔卜出了“大吉”的兆。

“大吉！”

艮的額頭冒著冷汗， www.uukanshu.net 他自己也迫切希望能佔卜出吉兆。

“天帝庇佑，我們必將戰無不勝！”欣的嘴角露出微笑。

幾十年前，周文王姬昌自創天命觀，將“天”與“上帝”的概念混合，並且傳播到了殷商地區。

在周人天命觀的影響下，殷商人將自己信仰的“上帝”和新概念“天帝”逐漸混合，以至於連紂王自己也稱唿至高神為天帝。

欣自己不信上帝，不信天帝，也不信天命觀，但他的國人和奴隸信，所以他必須假裝信。

“將這個結果告知國人，天帝正在庇佑我們，我們一定能勝利。”

“明白。”

艮恭敬離開，將佔卜結果公之於眾。

“前去鈺國，稟告鈺伯，一起出兵討伐有枯氏。”

“是。”

“前去羅國，稟告羅男，一起出兵討伐有枯氏。”

“是。”

欣又吩咐兩個國人，作為使者前往鈺國和羅國，請求盟友出兵協助。

這七年來，周公的禮樂不斷傳播，新的秩序正在逐漸穩定。

而欣國，也迎來大發展，並且與鈺國和羅國聯姻。

欣將自己年僅九歲的女兒“欣狐嚶”嫁給鈺伯的世子，目前只是定了娃娃親，要等到十四歲那年才會正式出嫁到鈺國。

還為自己的世子“欣龍淵”迎娶了羅男之女。

世子欣龍淵已經十一歲，每天的學習都被安排得滿滿的。

早晨起來學習武藝，上午跟樂師艮學習周禮，下午跟大將羚學習軍事作戰，晚上還要跟欣學習治國之術和馭人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