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霍氏審問
餘旺祖被他激得面色漲紅,一時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這時,人群中,卻突然有一道稚聲稚氣的聲音傳來,“他是個壞人!”
這道聲音,霎時把眾人的視線都引了過去。
霍臨塵和雲洛伊認出了那孩子,他站在一個高壯的男人身側,從兩人的面容輪廓來看,他們當是父子。
那是他們第一次到青山村時,進的第一戶人家。
當時霍臨塵嘗試用點心誘惑那兩個孩子,想要套話,但是卻被拒絕了。
賴知禮看著那說話的男孩,胖胖的臉上綻出一抹笑,“孩子,你說的壞人是哪個?”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倒是也不認生,直接伸手,目標明確地指向了霍臨塵,聲音脆生生的,毫不遲疑。
“他!”
眾人不覺大驚,心道這孩子這是在胡言亂語什麼?
雲洛伊的心也禁不住往下沉,霍臨塵的眉頭也蹙了起來。
賴知禮朝霍臨塵瞥去一眼,繼續發問,“為什麼說他是壞人?”
那男孩聲音更脆亮了,“那天我爹爹不在家,他進了我們的屋子裡,把孃親匣子裡的銀子都搶走了。還說,他是縣令大人,就算拿些銀子也算不得什麼,咱門整個青山村,都是他的!”
男孩脆生生的話清清楚楚地傳入眾人耳中,霍臨塵的手下們,一下都變了臉色。
周全有些氣惱,直接怒聲道:“你胡說!我們大人那日明明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還給了你們兄妹兩塊點心,還被你們嫌棄不好吃!”
那男孩半點不懼,聲音依舊脆生生的,“那日他是想用點心來哄騙我和妹妹,讓我們告訴他家裡的銀子藏在了何處罷了!我和妹妹不上當,他就自己闖進去搶了!”
賴知禮轉頭,看向了霍臨塵,面色微沉。
“霍大人,此事你又要如何解釋?”
霍臨塵眉頭擰著,神色有幾分凝重。
他斷然否認,“大人明鑑,下官那日確是進過他家,但不過是討了一碗茶喝罷了,他說的那些,純屬子虛烏有。”
那孩子聞言,立馬便大叫了起來,“你說謊,你那天明明就進屋拿了孃親的東西!我們都看到了!”
賴知禮的目光在他們雙方之間來回轉了一圈,最後捋著下巴的短鬚,“都說童言無忌,此等稚子,若非確有其事,如何敢在本官面前說出這番話?”
這言外之意,便是信了這孩子的話了。
眾衙差又是氣得臉色大變。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知府大人分明就是有意針對他們大人。
從一開始,知府大人便是一副前來興師問罪的態度,根本不相信大人的辯解。
現在,一面是此等刁民,一面是他們大人,雙方同樣都只是口頭說辭,但賴知府卻選擇相信別人,而不相信他們大人。
霍臨塵微抿唇角,旋即開口,“大人,可否容下官親自問他幾句話?”
賴知禮沒有阻攔,答應了。
霍臨塵走上前,看著那孩子問,“你說我進了內室,搶了你孃親的錢財,那你可看清了我究竟拿了多少錢財?”
那孩子斬釘截鐵道:“孃親說她丟了二十兩銀子。”
“你們家竟有這般多家底?”
孩子的父親趕忙解釋稱,這是席蕭玦請他們上山採藥給的買斷生死的銀子,只因山上艱險,意外頗多,拿了這筆銀子,他們的生死就只能由著自己了。
霍臨塵又問,“我做的這一切,你和你妹妹都看到了?”
“自然!雖然當時我孃親去煮茶了,但我們兩個都是人證!你休想抵賴!”
“那我除了做了這些,可還做了旁的?”
男孩哼了一聲,“這些還不夠壞嗎?”
霍臨塵又道:“既如此,不妨把你妹妹找來,我再問她幾個問題。”
男孩半點不怕,“問就問,我妹妹都看到了,她也不會替你說好話!”
很快,那天的小女孩被找了來,她由著母親牽著,顯然有幾分拘謹。
霍臨塵並不急著問話,而是直接要求他們父子先行迴避,待問完了話再回來。
霍臨塵的理由十分簡單——防止串供。
那對父子很爽快,直接就走出了老遠開外迴避。
就算真要串供,那也是早早就串供好了,哪裡還需要等到現在?
大家都看著霍臨塵和那小姑娘,隱隱有一股看好戲的意思。
霍臨塵看著那小女孩,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卻是讓眾人都大跌眼鏡。
“方才你哥哥說我那日調戲輕薄了你孃親,你可看見?”
那對母女的神色都變了變,方才從旁圍觀,聽了全程的人也都呆住了。
方才那個男孩分明沒有提及這件事,他怎麼信口胡說?
那婦人的臉色,也因為霍臨塵的這話變得一陣漲紅。
她暗中悄悄掐了女孩一把,呆愣的女孩立馬嘴皮子利落地道:“對,我看見了!你一進我們家,就對孃親動手動腳!還說你是縣令,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整個青山村都是你的!你就是個壞人!”
那婦人配合著捂臉,低聲抽泣了起來。眾人的神色,已經變得古怪起來。
雲洛伊適時開口訓斥,“你胡說,我們進了你家,你孃親就去給我們煮茶了,我們大人何時冒犯過她?”
女孩張口就反駁,“你才胡說!我娘本是要去煮茶,但卻被他抓住了不放,要親孃親的嘴!若非我和哥哥在場,大聲哭喊,孃親定就叫他欺負去了!”
婦人的哭聲更大了。
“我若真的做了這樣的事,你們村子裡的人,難道半點動靜都聽不到?”
“自然是聽到了,但是他們不敢進來阻止,他們只是在外面吆喝了幾聲,鬧出了大動靜,你害怕了,這才從我家離開了。但是我孃親也險被你輕薄了!你就是個壞人!”
女孩越說越順熘,最後便是一副恨不得直接上前動手把他給撕了,為母親討回公道的模樣。
霍臨塵看向那婦人,“你也贊同她方才說的話?”
那婦人臉上已經滿是淚痕,泣不成聲,“此等自毀名聲之事,若非屬實,民婦如何會讓孩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
霍臨塵卻是淡淡一笑,轉而看向賴知禮,“大人,下官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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