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拜錯人了
依舊沒動靜。
雲洛伊頓了頓,語重心長道:“我們以後來約法三章好不好?以後,我不會再那樣對你說話,你呢,也不能再對我的朋友那樣充滿敵意。
我不要求你對他們像對我這樣,但至少,不能傷害他們。
你是我的朋友,他們也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們也能成為朋友,好不好?”
四周依舊靜悄悄的,她還是沒有出來。
雲洛伊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如果不同意的話,我會很難過的。你難道想要看到我難過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不待暗處的人是什麼反應,就用一副愈加難過的語氣道:“你根本不在意我,不喜歡我,我好難過。”
她趴在床上,一陣嗚嗚的假哭了起來。
下一瞬,她感到嗖地一下一陣疾風襲來,一道人影便倏而出現,花匪匪急得滿面通紅,聲音都結結巴巴的。
“洛,洛伊姐姐,我,我喜歡你,你都聽你的,我以後都聽你的,你,你不要哭……”
雲洛伊抬起頭,假惺惺地摸了摸眼角,把眼角抹紅,一副不相信的語氣道:“你真的都聽我的嗎?”
花匪匪見她沒再哭了,當即點頭如搗蒜,一副生怕她不相信的模樣。
雲洛伊又道:“那你不再對我的朋友動手?”
花匪匪神色略顯掙扎,但是看到雲洛伊微紅的眼角,她最後還是咬牙點頭,答應了下來。
雲洛伊問,“那你若是做不到的話怎麼辦?”
花匪匪很堅決,“我答應了,就一定做到!”
雲洛伊心裡暗鬆了一口氣,可算是把人給哄住了,不然,她以後見了誰就張牙舞爪,若是誤傷了誰,自己可真的招架不住。
雲洛伊藉著這個機會,又給她上了一課,“不僅僅是這些你見過的人,就是以後,遇到了更多其他你沒有見過的人,若非看到對方真的傷了我,或是有我的命令,否則,你都不能動手傷人,能做好嗎?”
今天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花匪匪特別好說話,雲洛伊說什麼,她都點頭答應了下來。
最後,她小心翼翼地看著雲洛伊,小聲問,“我都答應你,你不要再生氣,也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迎上她那巴巴的眼神,雲洛伊一滯,旋即心頭便是一軟,有種欺騙戲耍了她的愧疚感,還有那麼點心疼。
但是,雲洛伊很快就想,自己這樣頂多算是使了些小把戲,但自己的目的是好的,是為了讓她好好地跟大家和平相處,也為了避免發生無畏的流血事件。
雲洛伊這麼想著,心裡就理所當然了起來。
她心想,以後只要對花匪匪好一些,然後再想法子把她的腦疾治好就是了。
如此,雲洛伊用和平手段,扼殺了花匪匪腦子裡的暴力因子,成功化解了今後的一出出流血事件,她就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中午,張御醫緊趕慢趕終於趕到,天氣炎熱,他年紀又不小了,經過這麼一番搏命般的奔波,他整個老骨頭幾乎散架了。
但是想到明昭帝的危急情況,他是半點不敢鬆懈,氣喘吁吁地就趕到了府衙。
但是剛趕到就得知,明昭帝已經好了。
張御醫一時之間覺得自己被耍了,但是回想一路上他設想好的無數種死法,再聽到這個訊息,那種被耍了的感覺瞬間被撿得一命的欣喜所替代。
因為繃著的一根弦驟然松下,張御醫瞬間覺得頭暈眼花,頭重腳輕。
他一頭栽倒,暈了過去。
最後,原本命懸一線的明昭帝被救了回來,而前來給他救命的張御醫,卻嚴重中暑,暈倒了,這一病,倒是比明昭帝的病更加來勢洶洶。
明昭帝在第二天就醒了過來,除了傷口還疼,不能下床以外,基本上沒有什麼危險。
這個訊息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在府城上下傳遍了,大家不管得了腸癰的人是誰,大家只關心,腸癰這個病竟然真的能治好,這個所謂的絕症,原來根本就不是絕症!
不少人開始打聽這位神醫究竟是誰,雲洛伊的名字不知怎的又給傳了出去。
雲洛伊是何許人也啊?很快,大家就又知道了雲洛伊是山河縣唯一的女捕快,並且還協助縣令連破幾個大案。
所以,這位女神醫不僅是女神醫,還是個會破案的女捕快!簡直了不得啊!
大家都很想去看看雲洛伊究竟長什麼樣,但普通老百姓都不敢到府衙去堵人,只能私下暗自討論。
雲洛伊也被自己突然高漲的知名度嚇了一大跳,心裡暗暗竊喜,還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然而,她卻很快清醒過來,非但沒有跳出來承認自己就是雲洛伊,在百姓中出風頭,相反,這段時間還分外低調,也讓自己的夥伴們千萬不要把她供出去。
一來,平昌府不是山河縣,不是她的地盤,她不想在這裡搞事情。二來,她到這兒是為銀礦而來,不是來玩的。
最最重要的,皇上他老人家就在這裡,她之前在他面前那麼飄,現在恨不得他能把自己徹底忘了,哪裡還敢那麼好大喜功。
雲洛伊期盼著明昭帝能把她拋到腦後,然而,事不從人願,明昭帝不僅沒忘了她,幾天後,還主動將她傳召到了跟前。
雲洛伊乖乖地去了,這次見了他,雲洛伊是半點都不跳了,低著頭,垂著手,進去就認認真真虔誠無比地行了個大禮。
“民女拜見皇上!此前民女不知皇上身份,行事莽撞無禮,口無遮攔,多有得罪,還請皇上看在民女無知的份兒上多多恕罪!”
凡事先發制人,總是沒錯。這樣,就算皇帝老頭兒原本是暗自把自己記在小本本上的,現在也不好意思跟她這麼一個小丫頭計較。
雲洛伊正等著對方寬恕的回答,卻倏而聽到了一聲噴笑。
顧南澤大樂的聲音傳來,“蠢丫頭,你拜誰呢!”
雲洛伊勐地抬起頭,卻是霎時懵住了。
她此時跪著的人,壓根就不是大鬍子皇上,而是銀面具國師!
他負手站在床邊,因為仰視,他的身姿越發顯得挺拔修長,好看的薄唇抿著,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他抿出了一個微彎的弧度,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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