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陳家姐妹花
霍臨塵朝雲洛伊示意了一下,雲洛伊知道這個時候,身為女子的自己開口才最合適。
她便上前,輕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家在何處?”
兩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緊張地抱緊對方的胳膊,依舊害怕地不敢說話。
兩個姑娘家,落入這麼一個虎狼之窩,雲洛伊不用想也能猜到她們的遭遇,當下語氣不自覺更溫柔了幾分,繼續循循善誘。
但是她們卻一直不敢開口,最後反而害怕地哭了起來,雲洛伊頓時有些束手無策了。
苗苗見此,大著膽子上前,一把握住了她們的手,稚聲稚氣地道:“兩位姐姐,你們不要害怕,洛伊姐姐是好人,他們已經把壞人都打跑了。”
身後其他小姑娘也都嘰嘰喳喳地開口,“對啊,哥哥姐姐們很厲害,已經把所有的壞人全都打跑了。”
“而且,這位哥哥還是縣令大人,他是專門除暴安良打壞人的!”
孩子們徹底放鬆下來,說話也都帶上了幾分輕快,拼命地向這兩位姑娘解釋他們的好形象。
兩人這才敢微微抬頭,將信將疑地看向雲洛伊和霍臨塵,但很快又垂下了。
雲洛伊對霍臨塵微微示意,霍臨塵無法,只得掏出了自己的任命書,語氣盡量溫和,“我乃南越藥城新任縣令霍臨塵,此乃本官任命書,她是本官手下女捕。
本官輕車簡從趕赴上任,不想竟遇到此賊船。兩位姑娘無需害怕,我們確是好人。”
兩人盯著霍臨塵手中的文書,忽的齊齊跪下,眼淚簌簌滾落,“小女子姐妹二人拜謝大人救命之恩!大人是我們姐妹的再生父母,我們姐妹二人願意赴湯蹈火,銜環結草以報!”
說完,便朝著霍臨塵就是“咚咚咚”地連連磕頭不止。
雲洛伊心裡湧現一絲怪異情緒。
雖然她並不指望這對姐妹能對自己感激涕零,但是,她們完全忽視了自己,只要對霍臨塵報恩,雲洛伊心裡還是閃過了一絲異樣,平白有些不得勁。
霍臨塵伸手虛扶,回答得十分官腔,“二位姑娘快請起,本官既然遇上了這等事,自然沒有袖手旁觀之力,這也是本官的職責所在,報恩的話,休要再提。”
兩人卻依舊不肯起來,齊齊抬眼,淚光盈盈地望著霍臨塵,眼中盛滿無盡的感激,聲音哽咽又哀柔婉轉,“此等大恩,如何能忘?大人不給我們姐妹這樣的機會,莫非是嫌棄我們?”
這是她們兩人第一次抬起頭來,眾人便都看清了她們的容貌,待看清後,大家不覺都有些驚訝。
這是一對雙生姐妹花,兩人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這並非重點,真正叫人心頭震顫的是,這對姐妹花長得極美。
兩張芙蓉秀臉,五官精緻,星眼如波,即便臉上帶著些許髒汙,卻也能窺視她們那柔白細膩的肌膚,如白玉一般。
尤其是此時兩人淚光盈盈,眸光瀲灩,讓兩人更添了楚楚可憐的嬌弱之美,但凡是男人,觸及這樣的目光,怕是都要禁不住心神盪漾。
那對船工兄弟見到她們的容貌都看痴了,黝黑的臉頰上禁不住泛起了一股異樣的紅暈。
然而,這對姐妹的眼中卻只有霍臨塵一人,眼中盛滿感激,還帶著絲絲嬌怯,而且她們說的那話,聽著怎麼就讓人那麼不舒服呢?
雲洛伊看著她們的神情,不知怎的,方才對她們的那股子憐惜和同情瞬間消散了大半,心口也生出了一股子難言的鬱氣。
霍臨塵面不改色,神色略一遲疑了一番才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勞煩兩位姑娘,幫忙把這些人的屍體抬一抬吧。
本官還要追查他們的身份,屍體還得好生留著,但這般橫七豎八地躺著終歸不好。”
霍臨塵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怔住了,那兩位姑娘臉上的神情也驟然僵住,顯然並沒有料到霍臨塵會真的開口提了要求,而且還是這麼一個要求。
霍臨塵說完,一拍腦門,又道:“瞧本官這腦子,你們是姑娘家,怎好叫你們親自去碰那些屍體。梁叔,你去開船,梁大梁二,你們來搭把手。”
兩位姑娘臉上僵硬的神色這才緩了下去,但旋即,又聽得霍臨塵繼續道:“你們兩個便去把血跡和衛生都清理一番,這是輕省活,兩位姑娘一定沒問題的吧?”
兩人神色再次僵住。
但是,霍臨塵都已經說了是“輕省活”,還一臉信任地說“一定沒問題吧”,她們方才又那般懇切地要求報恩,現在怎好再說出自己不行的話?
兩人僵著聲音,磕磕巴巴道:“好,好啊……”
霍臨塵笑眯眯的,“那就辛苦兩位姑娘了。”
雲洛伊轉過頭,悄悄扯了扯嘴角,方才的那股子鬱氣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幾分。
霍臨塵又對雲洛伊和花匪匪說道:“你們好好清點一下孩子們的數量,給她們檢查一下身體。”
雲洛伊自然點頭。
他們各自就要去做各自的事,忽的,那對姐妹花便有一人開口疾喚:“大人。”
霍臨塵轉身看她們,眼神帶著詢問,“姑娘可還有什麼問題?”
兩人又齊齊朝霍臨塵俯身一禮,語氣神態間帶著一絲矜持的驕傲。
其中一人開口,“實不相瞞,我們姐妹二人正是出身藥城,乃藥城陳家之女。我名喚岸芷,妹妹名喚汀蘭。”
岸芷汀蘭,出自屈原《離騷》,意指水邊的美麗的花。藥城四面環水,這對姐妹花的名字倒是挺合這意境。
只是霍臨塵卻是無心關注她們的名字,他眼神微動。
陳家,是雲氏曾經讓他不要與之來往的四大家族之一陳家?
她們本想等著有人接話,然後好繼續說下去,但是等了半晌卻沒有等來想要的反應,一時她們的神色不免又現出幾分尷尬。
於是,她們便只能自顧自地道,“大人還沒到藥城,想來對此並不瞭解。藥城四大家族,林陳金何,我們家,正是陳家。”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總該有些反應了吧。
霍臨塵的確是有了反應,他附和著道:“唔,這樣啊,挺好,剛好能把你們送回家。”
說完,就沒話了。
兩人又傻眼了,這,這反應,怎麼有些出人意料啊。
她們見霍臨塵似又要走,不敢再賣關子。
陳岸芷急忙又開口道:“我與妹妹出身在醫藥世家,自小耳濡目染,通曉病理,小女子以為,或許讓我與妹妹來給這些小姑娘們檢查和處理傷勢會更合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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