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欠本座一個人情
雲洛伊有些狼狽地蹲坐在地上,仰著頭,驚訝地瞪大了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伸手,忍不住揉了揉,又眨了眨,眼前這人依舊好好地站著,沒有消失,也沒有變成另外其他的人。
雲洛伊還沒回過神來,這人那略帶清冷的聲線已經傳來。
“看夠了沒有?”
雲洛伊陡然回神,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雲清子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袍,十分高冷地甩下兩個字,“密詔,恕不奉告。”
雲洛伊被噎了一下,但也習慣了他這樣是說話風格。
反正是無關緊要的人,不要在意就好。
哦不對,方才他救了自己,他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只是,他是國師,這麼風姿高潔的人,救人就只是為了救人而已,定然不是為了自己的報答,所以,她假裝沒有這件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雲洛伊這麼想著,便一派神色如常地起身,直接道:“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雲洛伊暗暗瞟了一眼方才那險要了她性命的怪樹,忽的又是一陣窒息感襲來。
雲洛伊想走,雲清子卻是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本座方才救了你,你就沒有什麼表示?”
她的神色僵了一下,心道,她真是高看了他的高潔品性啊。
無法,雲洛伊只能認命地道:“國師的大恩,小女子定銘記於心,畢生不敢忘!”
雲清子微微揚眉,“就這樣?本座的大恩,可不是動一動嘴皮子就能還的。”
雲洛伊暗暗翻了個白眼,但是想想他畢竟是真的救了自己的性命,再想想方才那股窒息感,她只能乖乖道:“國師有何吩咐,小女子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雲清子負手,漫不經心地道:“既如此,便欠本座一個人情吧。”
這世間,最不能欠的就是人情啊!這東西,可不好還。
雲洛伊忙道:“那國師現在有沒有需要我做的?”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
他漫不經心地緩步朝前走著,雲洛伊有些急,急忙追了上去,有些抓耳撓腮,“真的沒有嗎?要不你再想想?”
雲清子忽的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雲洛伊一個剎車不及,差點直接跟他撞了個滿懷。
他很高,就這麼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眸光平靜,語氣平淡,“本座現在沒有什麼需要你做的,若你實在想還這個人情,不妨再把自己纏到那樹上,本座權當自己沒救過便是。”
雲洛伊被他這話噎得夠嗆。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已經再次轉身,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
雲洛伊這張利嘴,可是極少有敗績的,可是沒想到,竟然被這男人噎了個半死。
他不是國師嗎?怎麼這!麼!刻!薄!
雲洛伊氣了半死,偏偏這人救了她,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自己渾身的解數都無處施展,只能在後面對著他的背影惡狠狠地扮鬼臉。
發洩了一通,雲洛伊便決定寬宏大量一些,不要跟他多計較。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要心寬。
於是,雲洛伊快走兩步,跟他並排,滿腹求知慾地問,“國師,方才那棵樹是什麼怪物啊,為什麼這麼厲害?你又是怎麼把它制服的?”
方才自己被纏得意識渙散,根本沒看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想著方才國師的臭臉,尋思著自己多半是要被他拒絕,不肯告訴自己。
但她又委實好奇,哪怕是冒著被拒絕的危險,也忍不住問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沒有拒絕,而是語氣平淡地回答。
“那是食人樹,平時看去,便跟尋常樹一樣,但,它有兩大忌諱。
一,不能折損其身,用刀砍,用箭射,用火燒,皆會令其發作。
二,不能讓其飲血,若讓其表皮遇血,亦會如此。”
雲洛伊聞言,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難怪啊,方才那人暗中射了那麼一支箭,對方壓根就沒想直接射死她,而是想要讓這食人樹把自己纏死。
當然,對方也不一定射得中自己。
難怪方才自己用刀砍它,非但半點作用都沒有,還讓那樹藤越發死死纏繞。
雲洛伊等他繼續說下去,但他卻不開口了。
雲洛伊又追問了一句,“那你方才是怎麼把它制服的?”
雲清子腳步快了兩分,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只拋下兩個字,“秘密。”
雲洛伊心裡那個癢癢啊,簡直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似的。
她還想要追問,可是看他那健步如飛的樣子,雖然自己看不到他的臉,可是從他方才生硬的語氣裡,雲洛伊也能猜出他的面色一定不會有多好。
就好像是自己在窺探他的獨門訣竅似的。
雲洛伊只是單純的好奇,若是她的好奇被人這般誤解了,她便只會強壓住自己的好奇。
哼,誰還不是沒脾氣的呢!
雲洛伊沒有再追問,而是十分有傲骨地轉頭不去看他,嘴裡咕噥,“有什麼了不起的。”
雲清子微不可查地暗鬆了口氣。
這口氣剛鬆下來,忽的,雲洛伊卻驚叫了起來,“呀,我們走錯路了,這是往深山裡去的方向!”
她看著這越來越繁茂的樹蔭,還有那越發顯得沒有蹤跡的小路,終於認出來了。
這國師可真是不靠譜啊!
雲洛伊正要拉著他懸崖勒馬,不要繼續往那危險的地界兒裡去,免得就此丟了性命。
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聽雲清子道:“本座本就是要往深山裡去,是你自己跟著本座。”
雲洛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她再次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人,一副“你沒病吧”的驚詫表情。
然而,雲清子的眼神卻告訴她,他沒有在開玩笑,他的確就是要往深山裡去。
本著人文關懷的原則,雲洛伊好心提醒,“深山裡很危險你知道吧?”
雲清子淡淡睨她,沒說話,但那眼神,卻已經完美地表達了自己睥睨眾生的傲然。
雲洛伊瞬間覺得自己管太寬了,她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格外恭敬地道:“您請,您請。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全無自保之力,就不跟去給您老人家拖後腿了。”
說完,她腳底抹油就要跑。
他愛送死就去,她才不跟他一起犯傻。
但是她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他漫不經心的聲音,“你不怕食人樹了嗎?你身上沾染了它的味道,再經過那裡,有一半可能會被反撲。你要賭一賭嗎?”
雲洛伊的腳步驟然頓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