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年初一出人命
大家魚貫而出,廳中轉眼就只剩下了三人。
雲洛伊方才就覺得面頰微熱,現在大家都走了,那種感覺更甚了。
她抓了抓臉,也覺得有些待不住了,也跟著熘了。
廳中轉眼就只剩下了霍臨塵和雲清子兩人。
雲清子神色不明,霍臨塵卻是一派淡定怡然。
他很是遺憾地搖了搖頭,“方才還說要守夜,轉眼就跑完了。國師大人,你需要下官陪你一起守夜嗎?”
雲清子冷冷甩下兩個字,“不必。”
他起身,甩袖往外而去,他那走到門口忽的就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霍臨塵。
“本座前幾日夜觀星象,發現近幾日南邊有星子西墜,此乃殞命之凶兆。霍大人,近些時日你千萬小心,閻羅王專喜歡收那等討人厭之人。”
說話間,暗暗咬重了“討人厭”三個字。
這是在咒他死呢。
這大過年的,多不吉利。
於是,霍臨塵便禮尚往來地道:“國師大人也請多多保重。”
雲清子面色微沉,終於是甩袖而去。
霍臨塵捏著下巴,好脾氣地笑了笑。
天色不早了,他也有些累了,他卻並沒有馬上走,而是轉身,把桌上的題紙整理了一番,最後把雲洛伊的抽了出來,折起,收好,揣著,一邊打哈欠一邊走了。
今夜,可真是個好眠之夜。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霍臨塵就被門外那“咚咚咚”的擊鼓聲吵醒。
很快,他的房門就被人砰砰砰地用力敲著。
“大人,不好了,有人來報案,金家出人命了!”
霍臨塵迷迷煳煳間,聽到“出人命”這三個字,陡然一個激靈就清醒了。
腦中驀地就想到昨夜雲清子那番夜觀星象的話。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清醒了幾分。
原本以為那是雲清子為咒他的話,沒想到,竟然是預言?一語成讖了?
霍臨塵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在縣衙門口遇上了早她一步的雲洛伊。
“什麼?金,金夫人,沒了?”
雲洛伊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驚唿出聲。
霍臨塵的腳步微頓,他顯然也沒料到出事的人會是金夫人。
雲洛伊依舊不信,又對那報案人問了一遍,確定了死者正是金若靈的生母岑氏。
那位前段時間還來了縣衙,氣勢洶洶要為金若靈討公道的那位金夫人,死了。
這大過年的,竟然平白生了這樣的事端,金家人果然沒一個省心的,就是死,也這麼會挑時間。
既然小廝都已經報到了縣衙來,那便說明,金夫人的死並非意外。
容安等人也陸續起來,當即隨著霍臨塵一道,馬不停蹄地就往金家趕,然後又命人去把已經放假了的老仵作叫去金家。
路上,霍臨塵也從這個報官的小廝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個報官的小廝卻並非金家的下人,而是岑家的下人,是岑家舅爺,也就是岑夫人兄弟的隨從。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口中指認的兇手,不是旁人,正是金家老爺金志成。
再細問其他的,這小廝也答不出來了。
他只信誓旦旦地一口咬定,“是我家主子讓我來報官,他親眼所見,是金老爺謀害了金夫人,還意圖瞞天過海。幸虧被我家主子撞破了!”
問不到多餘的情況,霍臨塵便沒有再開口,而是疾步往金家而去。
此時的金家門口,赫然已經停了兩輛馬車,有一輛掛著岑家的標誌。
看來,岑家人都已經接到訊息趕來了。
大年初一就發生這樣的糟心事,金家都亂套了,每個人都面色惶惶。
那小廝一路領著他們到了嘉禧居。
果不其然,黑壓壓的一眾人都聚在了此處。
眾人看到霍臨塵來了,目光齊齊都掃了過來。不少人都露出了難言的驚詫之色。
顯然,大多數金家人都不知道岑家舅爺竟然真的將此事捅到了官府。金老爺的神色更是瞬間煞白。
雲洛伊目光一掃,率先落在了金若靈的身上,許是臉上還沒完全好,她臉上戴著一根面巾,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是可以看到眼眶都是紅的。
眼下見了雲洛伊,都沒了精力與她鬥氣。
林檀青站在一個身姿頎長的男人身側,垂著頭,用帕子揩著眼角,也是一副傷心難過的模樣。
而那個挺拔男人,雲洛伊著意打量了一番,只一眼,便確認了,他便是這金家的三少爺,檀香逃婚的物件金不煥。
因為他的臉上赫然有一長一短兩道疤,短的不甚明顯,但長的那條,卻是從右額到左臉,斜斜的一道疤,讓他原本頗為周正俊朗的容貌添了幾分勐厲。
果然是破相了啊。他若是沒破相的話,這般容貌配檀香都有些勉強,更不用說現在這樣了。
因為對他好奇,雲洛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覺便多停留了幾分。
金不煥似有所感,突然偏頭,朝雲洛伊的方向看去。
兩人猝不及防對上了目光,他的眼眸漆黑,像墨團似的,有種讓人一眼望不到底的濃郁,配上他臉上那道疤,雲洛伊感到了他身上帶著一股子低沉陰鬱之氣。
只是不知他會這般,是一貫如此,還是因為今日金夫人出事所致。
雲洛伊移開了目光,轉而望向了其他人。
金老爺金志成生了三子一女,金大少爺是嫡出,生母是金志成的前任夫人,因病而亡。
金二少爺則是庶出。而金不煥和金若靈則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岑氏雖是繼室,但也是正頭夫人,是以兩兄妹自然也是嫡出。
金大少爺和金二少爺都生了嫡子,不過三四歲年紀,只有金不煥尚未有子嗣。
雲洛伊在藥城待了這麼一段時間,加上有鍾可心這個非常不喜歡金若靈的人在耳邊叨叨叨,她對金家的情況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雲洛伊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基本上就從他們的衣著,舉止和形態上辨認出誰是誰。
雲洛伊倒是發現,他們每個人眼底都有些青黑,似是一夜未睡那般。
在場的除了金家人,還有岑家人,雲洛伊倒是認不得了。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帶著一臉的淚痕急切地迎了上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霍臨塵的面前,張口就亮了一把好嗓子。
“大人啊,您可一定要為草民姐姐做主啊!草民姐姐死得好慘啊!”
聽他這般哭嚎,自然便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是岑氏的弟弟,岑家舅爺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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