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給本官挖
雲洛伊這時候根本沒有心思去管它,畢竟雲清子說過,它長大了就是會吃藥材的,現在看到了這些藥材,大概就像是人類看到了一桌的美食似的吧。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著,但很快,卷卷又躥了回來,它重新跳到了雲洛伊的肩頭,這一次卻沒有安安分分地待著,而是一下下地咬著她肩頭的衣裳,嘴裡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雲洛伊偏頭看它,小傢伙吱得更起勁了。
雲洛伊眉頭蹙了蹙,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
卷卷見主人半晌都沒反應,竟是有些生氣了,它直接墊腳一躍,一下便從主人的肩頭跳到了前面的霍臨塵的肩頭上,重複著方才的動作。
它咬了兩口之後,又一下從他的肩頭上跳了下來,朝向藥園跑去,跑了兩步就站在那兒,朝他們吱吱叫。
雲洛伊想到方才在藥園裡鬆土施肥的家丁,心裡微微突了突,她與霍臨塵幾乎同時轉了方向,邁步朝藥園的方向而去。
跟在他們身後的馮氏母女見此,面色齊齊一變。
馮氏疾步追上,揚聲,“大人!那是藥園,您怕是走錯方向了吧?”
霍臨塵腳步不停,“本官隨便逛逛。”
卷卷身姿輕盈,腳步輕快,在地上三蹦兩跳,很快就跑到了前面,然後停在了某處不動了。
而它停下的地方,赫然就是方才才剛剛翻過土的地方,只是此時,那些勞作的下人已經不見了。
霍臨塵和雲洛伊緊隨而至,卷卷看到他們,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地上那剛剛才填上去的鬆軟土上刨了兩下。
霍臨塵和雲洛伊互相對望了一眼,心中不約而同生出了一個猜測,霍臨塵的唇角繃得愈緊,雲洛伊則被自己心中的那個猜測嚇得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若,真的是那樣的話,那簡直,太瘋狂了!
馮氏等一眾人相繼趕來,馮氏母女看到他們站在那裡沒動,面色刷地一下又白了幾分。
兩姐妹的腳步都有些虛浮了,馮氏比她們鎮定些,但神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害怕將她胸腔填滿。
她繃著聲音,“大人若是對我陳府的景緻感興趣,民婦大可帶大人到別處逛逛,這裡只是些藥材,沒什麼好看的。”
然而,霍臨塵和雲洛伊卻是站在原處,動都沒動。
不僅沒動,霍臨塵還直接道:“容安,去找幾把鋤頭鏟子,把這裡挖開。”
容安聞言一愣,對於霍臨塵的命令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向來對霍臨塵唯命是從,當下直接朗聲應是,然後便轉身找工具去了。
馮氏母女聽聞此言,卻是險些沒站穩。
馮氏白著臉,幾乎已經有些繃不住自己的聲音和表情。
“大人,不知你這般作為究竟是何意?難道,民婦家中的這些花草招惹了你不成?讓大人一定要這般命人糟踐!”
霍臨塵轉頭,望著她,身高的優勢,讓他俯視著她,渾身上下更是釋放出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凜冽寒氣,甚至,比這寒冬臘月的冷風更冷上幾分。
他一貫喜歡以溫和的面具示人,但此刻,他似是完全卸下了那張面具,現出了他本來的冷酷本色。
“它們沒招惹本官,你招惹了。本官不僅要挖,還要掘地三尺的挖,你又待如何?”
寒冷如冰渣的語氣,半點情面都沒給她留,馮氏臉上本就不剩多少的血色,當下是褪了個乾乾淨淨。
馮氏身子一個趔趄,一股寒氣在心口慢慢匯聚,她的手腳慢慢變得冰冷。
不行,不可以!這裡,絕對不能挖!
馮氏眼中瞬間蓄滿了盈盈淚花,她忽的轉身,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目光中,一下就朝金志成的懷裡撲去。
她抓著他的衣角,低低啜泣,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所有人都驚呆了,大家顯然都沒料到,馮氏會這般大膽。
便是金志成也怔了一下,旋即,他回過神來,軟香在懷的感覺便讓他生出了一股子飄飄然的感覺。
尤其是看到馮氏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
馮氏揪著金志成的衣角,這是一個依賴性很強的動作,能恰如其分地表現出自己嬌弱依賴的一面。
果然,金志成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徹底軟作了一團。
馮氏期期艾艾地開口,“志成,我們的事都已經公之於眾,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個小小縣令欺辱嗎?”
馮氏已經徹底豁出去,也徹底跟霍臨塵撕破臉皮。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待金志成開口,馮氏又繼續道:“昨晚上,我究竟有沒有去殺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忍辱負重,即便深知自己委屈冤枉,卻依舊默默配合,這一切屈辱,都是因為你!
而今,我再受屈辱,你方才都已經聽到了,難道你就要繼續這般置之不顧嗎?你將我,究竟放在什麼位置?”
馮氏的這一番哭訴,簡直把金志成的心都哭軟了。
金若靈則是氣得七竅生煙,如此公然之下就往男人懷裡撲,真是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你怎麼……”
金若靈剛罵出三個字,那頭,金志成就突然拔高了聲音,壓過了她的話。
“霍大人!方才你欲讓我二人去縣衙配合調查,我們已經同意,而今,你又是因何緣故去而復返,還到這藥園裡耀武揚威?
難不成,你身為縣令就是這麼辦案的?你就這麼不把陳家放在眼裡?
我們從一開始就順從於你,是因你在秉公辦理,給你三分薄面,你也莫要太把我們四大家族不放在眼裡了!你今日若是不把陳家放在眼裡,也就是跟我金家過不去!
俗話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話,霍大人還是要好生掂量掂量!”
金家人聽到金志成這番話,神情禁不住一陣呆愣,並非因為他對霍臨塵的態度,而是因為他對陳家的態度。
金不煥更是狠狠地皺起了眉頭,眸中凝了一團濃郁的陰霾。
霍臨塵的目光轉向金志成,唇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
“金老爺的意思,金家和陳家利益相連,生死與共,無論陳家出了什麼事,你們兩家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金志成美人在懷,當即便也毫不猶豫地回答,“自然如此!”
霍臨塵語氣淡淡的,把他方才的話又原原本本地還了回去。
“金老爺還是要掂量掂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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