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若靈看到那些挖出來的屍體，終於忍不住，趴在旁邊連連乾嘔。

  金志成，也已經是臉色煞白，嘴唇發抖，渾身都在往外冒著冷汗。

  金家其餘眾人，也沒有一個能維持住面上神色。

  這一切，都太過駭人，遠超出了他們能預想，能承受的範圍。

  那一片不大的地方，卻儼然是一個罪惡的掩埋地，屠宰場，將一切骯髒和醜陋盡數掩埋。

  霍臨塵望著那一具具鮮血淋淋的，頂多也就八九歲大小的屍體，眸光冷冽冰寒，凜冽徹骨。

  這些屍體，還是新鮮的，滿是血跡的。

  便是方才他們進來的時候，這裡都還有人在“鬆土施肥”。

  這些孩子，也許就是昨夜剛剛才遇的害。

  他們若是早一點發現，會不會就能挽回一切？

  他若是早一點派人去深入調查陳家，會不會就能把這些孩子救回來？

  除了這些孩子，這藥園裡，又究竟還藏著多少白骨？

  霍臨塵冷著聲音，“把這藥園，都翻一遍！”

  陳家母女瞳孔齊齊一縮，她們已經身子發軟，眼神發直，滿是絕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們，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她們的一輩子，就這麼完了！

  若是昨晚岑氏沒有死就好了，若她沒有死，他們就不會在今天一大早來到她們家，就不會碰到還沒來得及徹底收尾的下人，就不會被那靈狐發現端倪……

  岑氏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這般禍害她們！為什麼！

  整個藥園都被翻了一遍，眾人本以為方才看到的一切已經駭人到了極致，但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太過天真。

  這對母女，在完美的外貌下，掩藏著的，是一顆顆黑得發臭的心！

  整個藥園，幾乎寸寸黃土下，都能挖出十幾具屍骨。

  那些屍骨，有些已經腐爛成了白骨，有些卻還是帶著惡臭，在空氣中陣陣瀰漫。

  原本彪悍的小岑氏和岑家舅爺，都扛不住這刺激，兩眼一翻，齊齊暈了過去。

  其餘沒有暈過去的金家眾人，也都沒有好到哪裡去。

  金若靈已經吐得膽汁都出來了，整張臉一片慘白。

  金志成難以承受這樣的駭人的打擊，至今都沒法把仙女一般的馮氏與殺人狂魔劃上等號，整個人神情呆滯，恍若痴呆。

  金家的幾位少爺，只有金不煥神情冰冷，面無表情，其餘兩人，也已經是一副作嘔之色。

  老仵作再次被叫來驗屍，饒是他見多識廣，見過場面無數，也是被眼下這一副場景嚇得腿軟。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了地方，這怕不是亂葬崗吧！

  霍臨塵走到了已經癱作一灘爛泥的陳家母女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們。

  “若本官沒有猜錯的話，苗苗她們，也是你們所抓。

  當日，陳家兩位小姐便也在那艘船上，實際上，你們不是受害者，正是那些人的領頭人。

  為了不暴露自己，你們用藥把所有活口都毒殺，然後又偽裝成了屈辱受害的模樣，矇混過關。”

  陳岸芷和陳汀蘭的身子齊齊發抖，咬著唇，半晌沒有言語。

  的確是如此。

  她們原本是打算用毒把霍臨塵等人一起毒殺了，但是，在最後要動手之時，卻突然聽到了雲洛伊說的話。

  她說，霍臨塵是藥城新上任的縣令，若是新縣令在上任途中丟了性命，只恐要引來諸多麻煩，所以她們才收了手，轉而改變策略，打算以色誘人，讓霍臨塵在上任之前就被她們兩姐妹迷倒。

  但誰知道，霍臨塵口味這麼奇特，竟然對她們的國色天香不為所動，只喜歡雲洛伊這麼個粗魯野蠻沒有情調的女人。

  接連在霍臨塵身上吃虧，她們兩姐妹便不敢再繼續往霍臨塵跟前湊。

  只是在下船的時候熱情邀請孩子們到家裡住，但是卻遭到了拒絕。

  既然不能順利把孩子們騙回家，她們只能花費些心力，在把霍臨塵和雲洛伊引出縣衙之後，派人把孩子們都擄走了。

  之後招搖山之行，是馮氏蓄意安排，目的就是把他們引進去，最後把霍臨塵和雲洛伊兩個礙眼的人都引進深山裡除掉。

  但霍臨塵太警覺，根本不上當。

  雲洛伊倒是上當了，但卻被人救了，最後非但好端端的沒事，還撿了只小靈狐。

  這神仙似的運氣，可險些沒把馮氏氣死。

  後來就更氣了，雲洛伊空手套白狼，用兩隻假的靈狐玩偶就騙得她們把到手的孩子又給還了回去。

  陳家姐妹去探望孩子們，就是想看看她們是不是真的啞了，沒想到聽到了雲洛伊道出那是障眼法，兩姐妹當時險些沒繃住露了餡兒。

  馮氏本已經自認倒黴，雖然她們損失了那一批孩子，但是，卻也把她們都毒啞了，也不虧。

  但是誰能料到，自己今日會陰溝翻船，而且還翻得那麼徹徹底底！

  馮氏面上神色陰晴不定，霍臨塵的聲音又緩緩地傳來。

  “你們抓這些年幼的女孩，會給她們吃特定的藥，給她們泡藥浴，把她們的皮膚養好，把她們的皮都剝下來，泡進特質的液體中，你之所以會多年保持容顏不老，甚至你們陳家賣的那些香料、胭脂，都與這些有關，我猜得可對？”

  馮氏驚唿，“你怎麼知道？”

  她驚唿出聲之後才意識到什麼，可再想要掩飾，卻已經是徒勞。

  霍臨塵所猜，不全對，但大部分都沒錯。

  這些女孩多年輕啊，只要年輕，就總是特別容易保養。不管她們本來是怎樣的面貌，但凡是經過自己的一番調理，她們的皮膚就會變得光滑細嫩。

  再吃上自己精心配製的藥，她們的體液，都會散發著異香。

  她們家的胭脂、香料為什麼味道這麼奇特，就多虧了她們，那都是混雜著她們身上異香的體液調配出來的！

  她的皮膚為什麼會保養得這麼好，也多虧了她們細嫩的皮子。那才是最寶貝的東西，她只留著自己用，便是女兒們都沒機會！

  眾人聽得馮氏那一聲驚唿，神情頓時一陣僵硬。

  因為陳家的香料幾乎壟斷了整個藥城，他們每天都在用陳家的香料，金若靈每天都在用她們家的胭脂。

  想到那些東西是怎麼來的，金若靈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起來，恨不得馬上去把臉狠狠地搓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