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發現了新線索
“金老爺,昨天本官問你的問題,你現在是否有什麼需要補充?”
霍臨塵望著失魂落魄的金志成,目光灼灼,不避不讓。
金志成的身子勐地一僵,語氣生硬,磕磕巴巴,“沒,沒有,我該說的都,都已經說了!沒有半點隱瞞的!”
“那昨天我們的談話你可有對別人提起過?尤其是令夫人手心突然出現字跡之事?”
金志成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個人都沒有。”
霍臨塵看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而進了案發現場開始勘察。
死者是昨夜寅時毒殺,死前瞳孔睜大,死不瞑目。
所以,死者生前極有可能見到了兇手,而且,兇手是他認識的,且意想不到之人。
死者身體平躺,沒有掙扎跡象,極有可能被兇手點了穴位。
再檢查屋中一應陳列擺設,一切皆是如常,兇手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因為誰都沒料到會有此橫禍,金大少爺的院子外並沒有嚴密的防守,只有一名守夜的小廝。
而當夜屋外守夜的小廝,則是被迷暈了。
但也並不排除是小廝監守自盜,霍臨塵對他進行一番審問,小廝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直唿冤枉,最後證實小廝並不識字,不會認更不會寫,而死者手心上的字跡,卻絕非不識字之人能照著臨摹出來的。
是以,排除了小廝的嫌疑。
金志成面色難看,整個人焦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嚇破了膽,當下主動提出:“大人,你不妨派人把整個金家都搜查一遍,把所有的人也都排查一遍,但凡發現任何可疑,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如此,我也能安心!”
金志成這般配合,霍臨塵自然不會把機會推出去,他便順勢而為,派人把金家上下都翻了個遍。
而金志成很快就派人拿來了金家下人的花名冊,把所有的下人都匯聚到一處,準備接下來的盤查。
金家上下下人,加上護院足有百餘人,要全部排查完,所耗時間精力定然不少,容安正要組織人趕緊開始,剛剛跟雲洛伊咬完耳朵的霍臨塵卻是突然開口:“等等!本官方才發現了一個線索。”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她,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方才仵作又去檢查了一遍屍體,發現了屍體臉上出現了一個指印,那指印,是兇手為了強迫死者吃下毒藥大力掐臉所留下。
若是正常人,那樣的力道不會留下什麼痕跡,但因為死者已死,他的身子僵硬,生前的任何一點掐痕都會特別明顯。甚至,連兇手指上的紋路都一清二楚。”
他說著,便伸出了手。
“大家或許不知,本官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每個人手指上的紋路,都是不一樣的。
既然今日,本官要對諸位進行一對一的盤查,那便索性請各位在紙上留下自己五指的指紋,以供我們回去一一比對。
若大家都是無辜的,那便不用擔心害怕,我們大人定然不會冤枉了任何一個人。”
大家都沒有聽過這個法子,一時之間不覺議論紛紛。
金志成沒想到突然有了線索,當即也是一陣暗喜,若是能趁機抓住兇手,那他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於是,整個金家都陷入了兵荒馬亂之中。
不僅是金家的下人,便是金家的主子們,也都要一視同仁。
金若靈的臉已經完全好了,但是此時她的面色卻一點都不好,整個慘白得不像話,心底裡有一股寒意自腳底直往上躥。
在雲洛伊問她問題時,整個人都恍恍惚惚,根本沒在狀態,便是按手印,也都是雲洛伊拿著她的手按的。
金若靈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家裡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雖然她與這個大哥並非親生,對他也沒有什麼好感,但是,他的死赫然像是一個訊號:他們金家,遇到仇家了,下一個,會是誰?會不會是自己?
金若靈越想越害怕,心頭生悸,腳跟一陣陣發軟,身子一軟,最後又這麼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下人都在接受問詢,幸而金不煥快步上前把人扶住了。
雲洛伊一臉莫名,搞得好像她是被自己盤問得暈過去似的。
金不煥面色也並不大好,他滿是歉意,“實在對不起,舍妹這是嚇壞了。不知可問完了?若是問完了的話,我想先把她帶去休息。”
雲洛伊見金若靈那臉色慘白的樣子,也擔心她真有個什麼意外,便點了點頭,金不煥便親自把金若靈扶著走了。
最後,每個人都配合著按了手印,詢問過程中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倒是把金家裡面幾個曾經偷主人家東西,中飽私囊的人揪了出來。
被揪出來的人又反手帶著了一群還沒被揪出來的同夥,彼此互相攀咬,互相指責。
金志成這才發現,自己府裡的內宅,竟然存在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而這些,全都是因為岑氏管教不利之故。
然而此時人都已經沒了,自己就算再生氣,再惱怒,也沒有追究一個死人的道理,他縱是想追究,也沒有法子。
連番在霍臨塵面前抖出自己的家醜,金志成只覺得臉皮一陣陣發緊。
但實際上霍臨塵根本無心看他的笑話,他腦中所想,不過是這個案子的線索罷了。
金志成最後惱怒地把那些下人重打十大板,然後給趕了出去,剩餘的下人們,一個個都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臨塵命人把金大少爺的屍身抬回縣衙,其餘衙差也都收了工。
大家都滿身疲憊,不僅身體疲累,更有一種難言的挫敗感。
畢竟忙活了一天,卻什麼線索都沒有找到,就跟白忙活一場似的。
有人想要一鼓作氣,把眾人的指紋與死者臉上臨摹下來的指紋對照一番,省得夜長夢多。
但霍臨塵卻安撫了眾人幾句,便讓大家回家休息了,只有雲洛伊留了下來。
她撓撓頭,神色有些訕訕,“每個人都老老實實地印了手印,我那個法子果然失策了。”
那一番所謂發現了指紋的說辭,實際上是雲洛伊胡捏出來的,只是想詐一詐對方罷了。
若是兇手真的相信了,心裡發虛,說不定就會發虛,不肯印手印,就露出了馬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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