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塵出聲示意，“二少爺，勞煩把衣袖掀開讓本官瞧一瞧。”

  金二少爺僵硬地抬起頭，嘴唇翕動，結結巴巴，語無倫次，“我，我沒，不是這，這樣，我沒有……”

  金志成看著他下意識抱著手臂的樣子，又見他這副慘白神色，心裡陡然打了個突，面色驟然大變。

  金志成的聲音也哆嗦上了，但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你給我把袖子擼上去！”

  金二少爺往後退了兩步，更是抱緊了自己的右臂。

  金志成見此，雙目瞬間充血赤紅。

  他直接上前，強硬動手。

  金二少爺在有些癔症的金志成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他緊緊護著的那隻手臂就這麼被金志成拽住，然後把袖子往上一擼。

  手臂上赫然是一卷新鮮包紮的紗布，因為方才一番撕扯，甚至有血滲了出來。

  金志成的身子瞬間僵住了，金二少爺更是身子發軟，一個哧熘就給跌到了地上去。

  而已經檢查完的金若靈和林檀青走了出來，恰好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霎時，兩人的雙眼發直，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簡直有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怎，怎麼會是他？

  金不煥也瞬間坐直了身子，滿臉驚詫與駭然之色，甚至，連嘴唇都在陣陣發抖。

  最先回過神來的，反而是金若靈。

  她一下就衝了上去，直接就把跌倒在地的金二少爺的鞋子巴了下來，看向他的鞋底。

  果然！上面赫然沾了滿滿的菸灰！

  金若靈瞬間氣得雙目赤紅，她手都在陣陣顫抖，最後，直接把那鞋子往金二少爺的臉上狠狠一砸。

  “你個小婦養的賤種！當初我就應該讓孃親把你給掐死！我娘就不會被你害死，我哥哥也不會險些遭了你的毒手！”

  金二少爺被金若靈砸得陡然回過神來，聽到金若靈罵他的那話，整個人幾乎都要跳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怒聲反駁，“我不是兇手，我什麼都沒做！”

  金若靈指著他，呵呵笑了兩聲，“什麼都沒做？你什麼都沒做，你手臂上怎麼剛好就有新傷？

  你什麼都沒做，你鞋底上怎麼這麼巧偏偏就有菸灰？若一個是巧合也就罷了，兩樁事同時都落在你身上，你還敢說是巧合？”

  金二少爺一時眼神閃爍，聲音也一陣陣結巴語塞，但他還是高聲反駁，“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你娘，也沒有要殺他！我什麼都沒做，我是冤枉的！”

  “我呸！你冤枉，你冤枉的話這些你要怎麼解釋？”

  林檀青也一下躥了過來，“我知道了。家裡幾個孩子，就只有你一個是庶子，你為了你姨娘，就把母親殺了，好給她騰位置。

  為了爭奪家產，索性就把大哥也殺了，然後又要殺我夫君！到時候，整個金家，就都是你們母子倆的天下了！我說的對不對？！”

  金二少爺完全呆愣。

  這些想法，儼然就是他最近與姨娘說過的，但是，他們兩母子不過是偷偷私下討論，根本沒有旁人聽到不說，就算有人聽到了，可是，他們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啊！他們根本就沒有做啊！

  他身上會有這些痕跡，也不過是因為……

  金志成整個人還處在玄幻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難道，自己家裡接連發生的這一樁樁人命案，竟然全是這個二兒子乾的？那他為什麼要留下那兩個字？他不可能會留下那兩個字才對啊……

  可是，人若不是他殺的，那這一次他手臂上為什麼會有傷，鞋底上為什麼會有灰？

  金志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瘋掉了。

  金二少爺也覺得自己要瘋掉了，他簡直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啊！

  金不煥正用一副難以置信又難過譴責的眼神望著他，金二少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而金若靈和林檀青兩個女人就粗暴多了，她們直接上手就對他又抓又撓，又打又踹，毫不留情。

  金二少爺一邊連連哀嚎，一邊直唿冤枉。

  最後，只能急忙轉向霍臨塵尋求幫助，“大人救命，救命啊！我真的是無辜的，我真的沒有殺人啊！”

  霍臨塵在他一聲聲哀嚎與求饒中，終於開口阻止了兩人。

  兩人尤不解氣，霍臨塵冷冷道：“案情還未審清楚，二位就要把他打死，然後一起陪他償命嗎？”

  兩人這才勐然停住了動作，但看著他的眼神依舊滿是憤憤之色。

  金二少爺這才可以好好竄一口氣，慢騰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霍臨塵開門見山地發問，“你手臂上的傷和鞋子上的灰究竟是怎麼回事？”

  金二少爺的神色僵硬難看，嘴唇翕動，半晌，支支吾吾的都說不出所以然來。

  金若靈見此，又禁不住冷哼一聲，“這還有什麼好問的，除了是來殺我哥哥的時候弄上的還會是什麼？”

  金二少爺卻是斷然道：“不是！我沒有要殺他！”

  “那你那些傷是怎麼來的？”

  “我，就，就是……”他話到了嘴邊，卻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霍臨塵沒這耐心聽他結巴，直接冷聲道：“既然你不肯說，那便雖本官到縣衙走一趟吧。縣衙裡多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金二少爺聞言頓時面色大變，高聲大喊，“不，不要抓我，我，我真的沒殺人！

  我，我的確是進了那房間，我的傷也是在那時受的，但我真的沒有要殺人啊！

  那瓶夾竹桃也不是我帶進去的，我根本就沒有那東西！”

  霍臨塵繼續追問，“那你進去做什麼？”

  “我……”

  金二少爺又說不上來了。

  金若靈瞪著他，眼中燃燒著憤怒，“你還要狡辯！你若不是為了殺人，三更半夜的，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我哥哥的院子裡，還能準確地找到他所在的房間？你真當我們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面對金若靈咄咄逼人的逼問，金二少爺終於忍不住脫口喊出，“是夏氏讓我去的！”

  夏氏，是金不煥的小妾。

  金若靈張口就是怒斥，“你胡說！那是我哥哥的妾室，怎麼會……”

  她的話說了一半，卻是戛然而止。

  因為，她想到了金志成，想到了他和馮氏……

  她瞬間瞪大了眼睛，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