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能讓他們搜
金家人難不成都天生生就一個大嗓門?雲洛伊聽得只覺得耳朵疼。
上回在陳府也是如此,儼然就是一場互撕的罵戰。
眾人正往葛姨娘的院子而去,金二少爺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一副要等著金若靈給他磕頭認錯的樣子。
然而,不知怎的,雲洛伊心裡卻莫名的並不樂觀。
她一直在觀察金二少爺的神色語氣,至少從她觀察到的微表情來看,他不像是在撒謊。
但偏偏,他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沒了,一切似乎有些巧。
葛姨娘那裡,說不定有更加意外的事等著他們。
葛姨娘今夜自然也是被傳去檢查了,但她手臂上完好無損,就又給放了回來。
葛姨娘心思活泛,她自然發現了金志成等人都聚在了金不煥的院子裡,心裡一下就猜到了是金不煥出了事,她只以為金不煥已經沒命了,當即心頭狂喜。
她這個身份不好往裡湊,但因為這個猜測,她腳步輕盈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死了好,死了好啊,也省得她親自動手,這樣的話,她兒子就是老爺唯一的兒子,以後整個金家都是他們母子的了。母憑子貴,說不定以後,她還能借著兒子被扶正呢!
此時雖然天色未亮,但她也因為過於興奮,沒了半點睡意,此時就正在梳妝檯前描眉梳妝呢。
就在她興致正好的時候,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姨娘,外面來人了。”
因為丫鬟的莽撞,葛姨娘的手抖了一下,原本十分完美的眉瞬間畫歪了。
她惱怒地一拍桌子,冷聲道:“什麼天王老子來了,值得你這般慌慌張張?”
丫鬟嚇得整個身子勐地一抖。
她磕磕巴巴道:“是,是老爺帶,帶著縣令大人來了……”
葛姨娘聞言不覺站了起來,面上現出一陣驚疑之色。
怎麼會來她院子裡?
葛姨娘也沒心思再跟著丫鬟計較,抬步就走了出去。
然而走到外面,看到迎面而來的人,她的腳步卻是陡然僵住了。
金不煥,他,他怎麼也在?他怎麼還沒死?
葛姨娘心中好生失落,一時之間都沒能好好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直到金若靈嘲諷的聲音傳來,“果然是個沒規矩的,見到了這麼一大群大人、主子,竟是連請安問禮都不會!”
葛姨娘雖然輩分比金若靈大,但是,她是姨娘,就是半個奴才,在金若靈這個正牌大小姐的面前,也是要低頭的。
葛姨娘袖中手微微抓緊,旋即,飛快垂頭,屈膝,向眾人飛快行了一禮,禮罷,她略有些忐忑地問,“不知老爺、大人前來,是所為何事?”
霍臨塵覺得要複述案情太過麻煩,幸而,金若靈很主動地就搶過了話茬,跟放鞭炮似的,嘰裡哌啦地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通。
當然,她在表述中沒少添上自己的主觀意會,葛姨娘聽罷險些沒直接暈過去。
這,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那個礙眼的人沒死,自己兒子反倒是惹上了一身腥?
葛姨娘還在愣怔的功夫,霍臨塵已然吩咐下人搜院子,他自己則是徑直往她的臥房走去。
葛姨娘瞬間回過神來,面上神色微變,她慌忙阻攔,“大人,那是妾身的臥房,男女有別……”
金若靈直接打斷,語帶嘲諷,“現在是在查案,還講究什麼男女有別?以前可沒見你對這男女大防這麼看重啊。莫非是真的心虛了?”
“你……”
葛姨娘終究是不敢對金若靈大聲,只是把委屈的目光投向了金志成,眸中淚意盈盈。
但是金志成此時卻只覺得心煩意亂,非但沒有接收到她的眼神光波,還十分不耐煩地呵斥,“大人查案豈容你這婦人橫加阻攔?讓開!”
葛姨娘的神色驟然頓住,面上現出一片僵硬來。
金若靈見她的神色,更是毫不客氣地上前伸手一推,葛姨娘一個趔趄就被推到了旁邊,險些摔倒,幸而金二少爺急忙伸手扶了一把。
金若靈看都沒多看他們母子一眼,直接大搖大擺地就進去了。
霍臨塵與雲洛伊亦是目不斜視,徑直入內。
他們是來查案的,可不興管他們金家裡面這些破事。
葛姨娘抓著金二少爺的手,手心一陣陣發涼,口中喃喃,“不,不能讓他們搜,不能搜啊!”
金二少爺距離她近,一下就聽到了她的喃喃,心頭不覺悚然一驚,壓著聲音顫抖道:“娘!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葛姨娘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了,渾身都在顫抖。
“我,我……我前些時日去,去弄了些夾竹桃……”
金二少爺覺得眼前就是一黑,險些沒直接厥過去。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你……你弄那玩意兒幹什麼!!難不成你還真的想……”
她想啊,她怎麼不想!她簡直做夢都在想!
以前一直有岑氏在上頭壓著也就算了,現在,岑氏死了,大少爺也沒了,就只需要再除掉一個老三,一切就完美了。
只需要除掉一個人而已啊!
而且,現成的就有個脫身的幌子,只需要把責任推到那個連環殺手身上就是了。
上次她悄悄跟兒子說了這事,這個念頭,在腦中種下,就飛快地生根發芽,最後慢慢的茁壯成長,再也趕不走了。
於是,她就鬼使神差地去弄了夾竹桃。
她還沒找到機會好好謀劃,也沒有來得及跟兒子說,就發生了今夜之事。
她如何能料到,他們會突然來搜她的房間?
金二少爺只覺得背嵴一陣陣發涼,葛姨娘也是面色慘然,有種大廈將傾的感覺。
葛姨娘抓緊了金二少爺的手,低聲喃喃,“怎麼辦?該怎麼辦?”
然而,還不待他們想出什麼折來,房間裡,就傳來了金志成的厲聲咆哮。
“葛氏,你給我滾進來!”
兩母子的身子齊齊一震。
葛姨娘面色煞白,最後她勉強定了定心神,艱難道:“待會兒你不要開口,一切有姨娘擔著,這一切都是姨娘一個人做的,與你無關!”
金二少爺的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預設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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