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看到了多少?
最後,韓氏的這一場壽辰,還是不歡而散了。
韓氏和林久君分別親自出面向男女賓客安撫致歉,然後請各位離開了。
林家上下又經過了一番嚴密篩查。
有了金家作對比,霍臨塵和雲洛伊便發現,林家的家風紀律比金家要嚴明多了。
至少,林家下人根本沒有半點交頭接耳,嗡嗡議論的情況,匯集的速度也相對快了很多。
因為沒有人證物證,只能透過不在場證明來排除嫌疑。
恰巧今日韓氏壽辰,大多數人都是忙忙碌碌的,沒有一刻得閒,在案發的時候裡,每個人都能至少找到一個能證明自己不在場,不能作案的證人。
而且他們的供詞,所在的地方,所做的事,也都與自己的職能相符,沒有發現說謊之嫌。
關氏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下人,簡直像是把每個人都當成了殺人兇手。
但是最後的結果,顯然讓她失望了。
一無所獲之後,霍臨塵和雲洛伊只能命人先把林小少爺的屍體送回縣衙,再命仵作仔細查驗,若幾日之後沒有其他異狀,再行送回。
關氏幾乎是眼淚簌簌地目送著兒子的屍體被人抬走,整個人都倒入了丈夫的懷裡。
韓氏卻是冷笑一聲,好好的一個壽辰,就這麼被毀了,真是晦氣!
林小少爺的屍體被送回縣衙,霍臨塵又命老仵作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最後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
他的身上沒有外傷,體內也沒有中毒,唯一的於痕便是口鼻處的痕跡。
原本霍臨塵和雲洛伊都設想這會不會是繼金家事件之後的後續連環殺人案,但是他的身上並未出現“舍”“予”二字,殺人手段也很簡單粗暴,就是被捂死。
這更像是一起臨時起意的殺人事件。
但是,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兇手臨時起意殺了他?又為什麼殺了人之後還要把人拋進湖裡?
若對方想要製造他是失足落水溺亡的假象,然後把罪責推脫到卷卷身上,那大可直接把人推下去讓他真的溺死便是,如此也不會被拆穿。
一個不會水的孩子,撲騰兩下很快就沒聲兒了,更何況,又是在這麼偏僻的地方,輕易不會有人經過。
雲洛伊想不通,也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
而隨時懷著一顆熾熱的八卦心的鐘可心,終於按捺不住自己,著急忙慌地來找雲洛伊,向她打聽案情進展。
雲洛伊想了想,把自己能說的告訴了她,鍾可心也有分寸,見她不多說了,便也沒再繼續追問,只是也禁不住開始開動腦筋,猜想究竟誰是兇手。
雖然那小屁孩的確挺討厭的,但是,卻還沒有討厭到需要要他性命的程度。一個生命就這麼沒了,鍾可心還是挺唏噓的。
鍾可心帶著滿腹唏噓回了府,臨回去前,還連連叮囑雲洛伊,一旦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她。
雲洛伊答應了,但是她卻覺得,這個案子一時半會兒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的,畢竟線索太少了,待到那時,鍾可心的熱情怕又已經被其他事情吸引去了。
而另一邊,金若靈又住回了金府。
這個她從小住到大的地方,原本該是她最熟悉,最愜意的地方,但是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她對這裡,卻只剩下了滿心的害怕與恐懼。
金若靈回來的第一個晚上根本沒有睡著。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抱著腿,睜著眼睛,不敢睡。
她緩緩地伸手從貼身之處掏出了一個什麼東西,她定定地望著那東西,雙眼忽然變得越來越亮。
在林府,她或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但她卻什麼都沒說。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但她下定了決心,決定賭一把!
第二天,她命丫鬟去辦了一件事。
她心懷忐忑,終於等到丫鬟回來了,忙道:“怎麼樣?”
“已經照小姐的吩咐辦了。”
當晚,金若靈依舊沒有閤眼,只不過,今夜,卻並非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張,忐忑,以及,期待。
夜色如水,四周一片靜謐,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金若靈一開始的緊張期待,也終於一點點被消磨,最後變成了滿腹的失落。
難道,自己猜錯了?
就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屋中燭火忽的輕輕閃爍躍動,她眼前也驟然出現了一道頎長的白色身影。
金若靈兩眼瞬間迸射出了陣陣灼熱的光芒,開口的聲音都是緊繃的。
“你,你真的來了?”
昏黃微弱的燭光傾瀉在他的身上,映著他銀色的面具,折射出一抹詭異的光暈。
他望著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意似沁亮的月光向四周擴散。
“你看到了多少?”
他的聲音,如同他身上的氣息一般涼。
金若靈臉上的激動凝住,身上不覺滲出一層涼意。
她鼓足勇氣,“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只是在屍體旁邊撿到了你的玉佩,我怕被人發現其他線索,就把屍體扔到了湖裡。”
她其實並非沒有離開過自己的院子,因為她有重孝在身,不能被人發現,她就換了丫鬟的衣裳,偷偷地離開罷了。
也正因為如此,下人們都以為她沒有離開過院子。
她知道雲清子也來了,所以就想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他。
沒想到,她真的看到了他,他當時一個人,整個人都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似的,叫她深深著迷。
很快她就跟丟了他,只能急忙四處尋找。
然後,她就在那個湖邊看到了屍體,也看到了他的玉佩。
那玉佩她看得清清楚楚,方才才在他腰間上看到過,連上面的墜子都一模一樣。
她心裡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本能地就做出了那樣的決定——她要替他毀屍滅跡!
她以為,屍體是會沉下去的,只要屍體沉下去,就沒人知道鈺兒已經死了。
但沒想到並沒有往下沉,她已經不可能再去把屍體撈上來了。
她昨天,命丫鬟把那玉佩的墜子悄悄送去給了他,然後今夜,他果然來了。
金若靈又急急道:“我一個人都沒說!我那丫鬟也不知道!我若是真的想說的話,當時伯父審問我的時候我就會說了!”
雲清子淡淡地望著她,語氣依舊清冷,“為何不?”
金若靈脫口道:“因為是你啊!”
這話說完,她的雙頰禁不住染上一絲陀紅,一陣陣發燙。
因為是他啊,早在第一次見到她,自己就傾慕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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