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有句話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雲洛伊心情糟糕,以為不再可能會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時,林家和金家又傳出來了一個更加糟糕的訊息——兩家的婚事定於元宵,新婚當日將宴請全城百姓,大家同樂。
雲洛伊驚疑不已,為什麼林家和金家敢這樣直接宣佈婚期,難道,他們把檀香抓回來了?
雲洛伊想到這個可能,頓時又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又去了林家,這一次,她是進了內室見到的韓氏。
因為韓氏病了。
她神色難看,面色蒼白,有氣無力。
見到雲洛伊,也不過是扯出了一抹牽強的笑。
“你一定聽說了吧。”
雲洛伊見她的樣子,一顆心禁不住再次深深往下沉。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檀香真的被抓回來了?”
韓氏無力地搖著頭,“沒有。”
雲洛伊輕吁了一口氣,“沒有就好。只要檀香不在藥城,那場親事定然也舉行不下去。”
韓氏卻是慘然一笑,“不,就算她不回來,只要老爺沒有改變心意,這場婚禮都會繼續。”
雲洛伊怔住了,有些不明所以。
“他們需要的不是真正的香兒,他們需要的,只是大家以為的香兒罷了。
若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藥城城主的大小姐與金家金小少爺喜結連理,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金不煥的妻子。”
雲洛伊心裡頓時像被人狠狠擂了一記門捶,措手不及,難以置信,卻又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算盤!
金不煥對檀香已經成了一種執念,哪怕是以這種方式拴住她,讓她的身上永遠烙上自己的印記,他也在所不惜。
而對於林久君來說,反正檀香也是個離家出走,有家不認的逆女,她的名聲怎樣,她是誰的妻子,又有什麼影響?
舉行了這一場婚禮,金不煥以後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在天下各地尋找檀香,再把她抓回來。
反正,新娘子根本不需要露臉,他們只需要找一個身形相似的人來拜堂便是了。
雲洛伊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不把自己女兒當女兒的父親,簡直……
雲洛伊雙拳緊握,恨聲道:“待到婚禮當日,我使些手段,直接把那蓋頭揭開,當場揭穿假新娘,看他們這出戏還要怎麼唱下去!”
韓氏見雲洛伊這般義憤填膺,心裡禁不住又是一陣感動。
但是,韓氏真正擔心的,卻還是另一樁事。
她艱難開口,“我也是昨日才知道,我此前給香兒寫的信,被老爺調換了……我不知他在信中究竟是如何寫的,但是,我總覺得,香兒會上當趕回來,被他甕中捉鱉。”
雲洛伊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想到林久君的行事作風,他既然早就捨棄了檀香這個女兒,既然要把她誆騙回來,他作假的那封信,必然能以假亂真,而且會直戳檀香的癢處,檀香會不上當才怪呢!
韓氏滿臉自責,“老爺的為人,我早該想到的,我應該再小心些……不然,也不會這樣……”
雲洛伊難按心頭不忿,嘴一禿嚕就說了真話,“林城主老奸巨猾,心思深沉,豈是我們一般人能猜得到的?”
韓氏慘然一笑,“是啊……”
這麼多年了,對他的為人,自己難道不是最清楚不過嗎?他的心啊,是石頭做的,冷硬如磐石,哪怕自己捂了那麼多年,也根本捂不熱。
他為了自己的利益,能犧牲掉自己的女兒,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法子能阻止這場婚禮了。”
雲洛伊忙問,“什麼法子?”
“若是我沒了,檀香需要守孝,便……”
雲洛伊驚得大叫出聲,“這怎麼可以!這,這簡直太荒唐了!檀香若是知道真相,你讓她以後如何自處?
就算是守孝,也總有孝期過的時候,而且,不是還有熱孝一說嗎?若是林城主他直接喪心病狂地要在熱孝期把檀香嫁了,豈不是同樣於事無補?”
雲洛伊所有的憤恨全都集中到了林久君的身上,“就算要讓檀香守孝,也不應該是守你的,而應該是……”
“這萬萬不可!”韓氏急忙就打斷了雲洛伊的話。
雲洛伊見她神色緊張,心知她就算對林久君再失望,心裡終歸還是放不下他。
雲洛伊也並不是真的要做出殺人之事,只是話趕話說到了那份兒上。
她便順勢道:“既然如此,您更要保重自己,千萬不要做傻事。天無絕人之路,檀香不是個會認命的人,這並非什麼不能解的死局,我們都要相信她。”
韓氏聞言,長長嘆了口氣,最後也只能點頭答應。
她又何嘗想要那樣做?不過是一時氣急,又把事情想得太過極端了罷了。
現在聽得雲洛伊的開解,心裡雖然仍有擔憂,但卻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
雲洛伊離開林府,自己心裡卻是沉甸甸的。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了,壓得她心頭髮緊。
匪匪與卷卷的安危,她想都不敢再想,現在,檀香的事又冒了出來,真是多事之秋。
韓氏和雲洛伊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檀香喬裝易容,悄悄乘船回了藥城。
然而,剛下船,就被同行下船的人逮著押往了林家,原來,林久君的人早就順著韓氏送的信找到了檀香的所在,他們只是一直悄悄尾隨,跟她同乘一船,沒有打草驚蛇。
所以,哪怕檀香喬裝得再好,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韓氏也派了人在碼頭守著,但是他們根本沒來得及認出那是他們要等的大小姐,檀香就被送回了林家,押到了林久君的面前。
她把自己扮成了男子,還是個面色蠟黃,滿臉麻子的男子,渾身上下髒得自己都嫌棄。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從頭到尾都被自家老爹耍著玩兒,那封孃親的信定然也是騙人的,檀香氣得險些直接背過氣去。
到了林久君面前,她也梗著脖子不肯屈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沒人能把她怎麼樣的樣子。
林久君看到她的這副尊容,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若非那瞪著自己的眼神太過熟悉,林久君也差點沒認出來。
“把她帶下去,好好梳洗,好好看著,在成親之前都不要放出來。”
檀香氣得眼眶都紅了,“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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