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揣著好多好多秘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在周圍尋找這道聲源,最後,不知誰喊了一聲,“在屋頂上!”
眾人的視線便齊刷刷地順著那人所指的方向投了過去,便見一個女人正站在林府對面一戶人家的屋頂上。
真正讓眾人大駭的,是她的那張臉!
那張臉,皮膚鬆弛,面色暗沉,目光呆滯,丟在人群中,不會讓人多看一眼,只不過是一個正常的中年婦人。
她的眼中,也沒有了半點求生的慾望,眼中所有的,只是沉沉的暮氣。
雖然變化很大,雖然十分震驚難言,但大家依舊認了出來。
“是陳夫人馮氏!”
“怎麼會是她?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難道是鬼嗎?”
眾人滿面驚駭,對此十分難以置信。
霍臨塵和雲洛伊也是悚然一驚,心中大駭。
他們心中,有著與眾人相同的疑問,馮氏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會死而復生?
霍臨塵死死盯著那張臉,想要從中辨認出,那是她本來的臉,還是易了容。
但是離得太遠了,他根本分辨不出。
若這人真的是馮氏,那當初在舒家發現的那三具屍體,就極有可能是假的!
因為當初那三具屍體都是被剝了皮,血肉模煳,辨不清原貌。
三具屍體同時出現,又都被剝了皮,割了舌,這類似的,熟悉的死法,讓霍臨塵和雲洛伊都下意識地認為,那就是馮氏母女三人。
今日陡然又見到了活生生的馮氏,他們心中對此,都生出了深深的動搖。
或許,馮氏母女都沒死。
那當初,究竟是誰把她們從牢裡救走?是這麼久以來一直藏在暗中的那人嗎?今日馮氏出現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一年來,她究竟都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般模樣?
霍臨塵和雲洛伊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慮。
秦彧皺著眉不明所以,霍臨塵低聲飛快將事情前因後果告知,秦彧臉上也不覺現出了駭然之色。
能把霍臨塵和雲洛伊兩人耍得團團轉的人,可當真不簡單。
金不煥心中詫異也不遑多讓,甚至,心中還升起了一股子隱隱的不安。
對於馮氏的突然出現,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褚氏,她朝著馮氏的方向大喊,“陳夫人,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褚氏的喊話也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回來,想起方才馮氏說的那話。
依照她那話,便是在說,金家與這件事實際大有瓜葛?
金不煥的心也高高地提了起來,有些擔心這個女人會突然說出什麼話來。
然而,有句話叫擔心什麼就來什麼,金不煥的擔憂在下一秒成真。
“是啊,我這裡,可是揣著好多好多的秘密呢。
我們陳家已經毀了,我們母女已經活得這麼生不如死了,憑什麼你們還能好好地活著?
我憑什麼要為你們保守秘密?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啊。”
馮氏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似的,金不煥心中不安愈甚。
他想要呵止,讓她閉嘴,然而,馮氏已經獰笑著開了口。
“你們猜得沒錯,金家就是我的同夥。早在十幾年前,金志成便垂涎我的美貌,而我,只想借住他金家的方便行事,我們便各取所需,暗中來往。
我做的那些事,金志成都有份!他負責擄人,我負責煉藥,最後的銀子兩人分攤。
所以那些孩子的性命,金家也該負一半的責任。”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片譁然。
金不煥面色大變,他根本不信這些話!
“你胡說八道!我父親已經不在了,就憑你的一面之詞就想把這個罪名往他的身上扣?你有證據嗎?”
她又勾唇笑了笑,那模樣,只叫人更加膽寒,“我不需要證據,因為我只是單純地想把我知道的那些公之於眾罷了。”
金不煥額角的青筋直跳,他有種恨不得直接把那人掐死的衝動。
馮氏卻根本不管下面人究竟是什麼反應,只自顧自地又繼續道:“這就受不了了?這還只是餐前小菜罷了,真正的大秘密,我還沒說呢。”
金不煥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但是,他卻知道,那定然不會是什麼好話!
然而,他根本阻止不了,他就算想要直接拿一把弓把她射死了也是不能,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聽著她接下來的話。
“一年前,我們母女本是被抓入牢中,我以為我們要死了,但是沒想到,我們卻被一個人救了。
我以為這是我們母女的生機,但是我很快就知道,那個人,才是真正的惡魔,他是來找我們報仇的!
他找準時機殺了岑氏,成功讓我和金志成的私情曝光於人前。
然後,霍大人便順理成章地順藤摸瓜,查到了我那兒,發現了我的破綻,給了我陳家致命一擊。
後來,金家又接二連三地死人,你們一定以為是那人做的吧,其實不是……”
金不煥的額角狠狠一跳,還不待他開口阻止,馮氏便已經脫口,“兇手是他!金不煥!”
他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一下就跳了起來,“你胡說!當初我自己都險些被害了!”
馮氏根本不顧他的辯解,只繼續道:“那不過是你自編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罷了。你自以為天衣無縫,無人察覺,殊不知,那人深諳人心,早就把你們心裡所有的想法,所有的貪慾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你性格狹隘,因為毀容和未婚妻的逃婚,更是自卑敏感又暴戾,唯利是圖。
他不過是派人在你身邊稍稍誘導了一番,你果然就萌生了除掉上頭兩位哥哥,嫁禍他人的想法。
你偽裝成殺害岑氏的兇手把金大少爺殺了,讓人以為這是一出連環殺人案。
然後又設了圈套,把自己變成受害者,實際上卻是給金二少爺下套,讓他鋃鐺入獄。
便是金老爺的死,恐怕都不一定是意外!
你把金家男丁一個個都除掉了,你就成了唯一的,名正言順的頂樑柱。”
馮氏說到最後,臉上已經滿是自嘲的神色。
“你看,那人多聰明,他不過就殺了一個人而已,就把我們兩家攪得天翻地覆,家破人亡,多麼可怕……”
而他要做的,遠遠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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