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眾人瞬間發出“轟”地一聲大叫,霍臨塵連忙示意手下前去抓捕放箭之人,他則是推著秦彧,朝著馮氏摔跌的位置而去。
馮氏整個人趴在地上,後背上插著一支箭,鮮血汩汩而流。
雲洛伊急忙上前,一把將人扶起,在她的穴位上點了幾下,替她止血。
雲洛伊心中早就叫囂著那個答案,她既期待,又有些害怕聽到答案,她心中矛盾著,又帶著一股子莫名奇妙的惶恐。
越是惶恐,那股慾望就越發強烈地叫囂著。
事情究竟是不是她猜測的那般,是否,跟舒家的那一樁舊案有關……
她急聲詢問,“你怎麼樣?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二十多年前的事究竟是什麼?”
馮氏的口中開始吐出血,她的唇也飛快地染上了一絲青黑。
那箭上有劇毒!
馮氏眼睛瞪得大大的,朝著某個方向看著,那個方向站著的,赫然是林久君。
她艱難地張口,即便嘴裡一口口吐著血,卻還是拼命地擠出一句話。
“久,久君,你逃不,掉的,我,我在下面,等,等你……”
她發出了兩聲短促的笑,十分難聽,最後,終於是這麼瞪著眼睛,沒了動靜。
她就這麼死了。
林久君望著她那可怖的死相,眸光陰鷙,袖中的雙拳狠狠握緊。
褚氏被兩個兒子攙到了近前,她見此情形,陡然大駭,悽聲大喊:“馮氏,你不能死!你還沒有告訴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緋兒究竟為什麼會被抓走?我們何家究竟做了什麼啊!我的緋兒現在又在哪裡啊……”
褚氏悲聲大哭,眼淚滂沱,聲音嘶啞,滿是哀慼,那痛苦的哭聲,叫人聞之心酸。
若非兩個兒子攔著,她只怕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把馮氏搖醒。
最後,她終於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眼前一黑,就這麼厥了過去。
何家父子瞬間手忙腳亂,本就混亂的現場更是亂作一團。
雲洛伊看著這一切,只覺得整個心口都是沉甸甸的,像是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手忙腳亂的何家人,馮氏最後說的那話,給雲洛伊最強的震撼,她一直以為,何家在這件事上是無辜的。
可是,何家卻是最開始遭到報復的,而且,何家遭到的報復,也是最瘋狂的。
因為,對何家的懲罰和報復,最是殘忍,最是誅心。
那人讓何家在十幾年就失去了女兒,在何家人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
匪匪受的苦,不過是他們上一輩的恩怨所致。
她何其無辜?
夏氏已經被帶來了,然而此時,卻沒人顧得上審她。
霍臨塵眸光沉沉,掃向林久君與何景年兩人。
“關於方才馮氏所言,二位可有什麼要說的?二十多年前,你們究竟結下了什麼仇家?”
霍臨塵的眼神凜冽,語氣也透著一股子冰寒,顯然已然十分不客氣。
何景年的面色慘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
他痛苦地搖頭,“沒有,草民從未做過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會這般處心積慮地報復!”
“當真?”
何景年激動地舉起手起誓,“自然當真!若草民有半句假話,便叫天打五雷轟!”
霍臨塵凌厲的目光轉向林久君,“那林城主呢?”
林久君的眸色深沉,言簡意賅,“沒有。”
還不待霍臨塵再開口,雲洛伊的聲音忽的響起,“大人,馮氏身上有一封信!”
雲洛伊方才看到馮氏的袖中露出一絲雪白,伸手去拿,就抽出了這封信。
她下意識想要拆開,但是最後動作頓住了,只是把信遞到了霍臨塵的手中。
霍臨塵斂眉,拆開,他看著那封信,久久未語,整張臉上,也是一片平靜,叫人看不出端倪。
大家都看不出他的異常,但云洛伊卻知道,他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深邃的眸中,她的心絃卻禁不住微微繃緊了。
她隱隱生出了一絲強烈的預感,那封信裡,或許有他們一直都在尋求的答案。
他把信遞給秦彧,又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秦彧沉默地看完,最後聲音沉寂,“到林府裡談吧。”
眾百姓就這麼被拒於林府門外,這下,便是他們再怎麼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也聽不到一絲半點動靜,只叫他們跟百爪撓心似的難受。
林府裡張燈結綵,本是一派歡喜,而今卻顯出了幾分滑稽的諷刺,誰都沒有心情再去欣賞這一切。
秦彧:“阿塵,你是縣令,這些事還是你來吧。”
他已經以林家的女婿自居,既然如此,也理應避嫌。
不然,他怕他最後會忍不住偏袒,根本不能公正裁決此事。
霍臨塵頷首,緩緩開口,“馮氏在信中說到了卷卷和花匪匪失蹤案。”
他看向金不煥,“她說,卷卷是被你抓走,而你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用卷卷向林城主作為交換能娶檀香的條件,你可承認?”
金不煥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會牽扯到他的身上,他的面色不覺一變,林久君的額角也微微跳了起來。
不待金不煥開口,霍臨塵又繼續道:“你和林城主二人都是多疑之人,你不敢直接把卷卷交給他,以免他在婚事未成之前就反悔。
但你若什麼表示都沒有,他亦不會信任於你,是以,你便先把花匪匪抓了,交給了林城主,讓他以此為籌碼。所以現在,卷卷在你手裡,花匪匪在林城主手裡。
若是按照原計劃,今日你與檀香拜堂成親之後,你就會把卷卷交給林城主,而花匪匪,也就成了一顆廢棋。”
在場之人聞言,無不一片驚駭。
尤其是身為事件的交換人物之一的檀香,氣得臉色漲紅。
在她爹眼裡,她竟然連一隻靈狐都比不上!她一輩子的婚姻大事,在她爹眼裡,就是一場無關緊要的交換!
金不煥張口結舌,還未開口,霍臨塵已然看向林久君,臉上掛著一絲涼涼的笑意。
“林城主要證明自己清白的方法很簡單,只需要讓我們搜一搜你的內書房便是,只是不知,林城主你敢是不敢?”
林久君沒有想到,馮氏的信裡提到的竟然會是這件小事,他還以為會是當年那件秘辛。
然而,這件在他看來並不大的小事,卻成了他的七寸,成了他的要害,正被人掐著。
他稍有不慎,只怕,就要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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