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猜得可對?
眾人微詫,對此不明所以。
太子妃的神色微頓,背嵴也挺得愈發直了幾分。
“你這是何意?”
雲洛伊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道:“方才在驗屍時,我發現死者的指甲中有殘留的血跡。
我判斷,這是死者被殺之前在兇手的手上抓出來的。既然太子妃說自己是無辜的,不妨便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太子妃的臉色微微一變,神情也僵了僵。
她跪著,雲洛伊站著,雲洛伊便自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逼視著她。
雲洛伊客氣地道:“還請太子妃配合。”
太子妃臉上鎮定的表情,終於開始一點點的龜裂。
她渾身都繃得筆直,像是一張拉到了極致的彎弓,仿若隨時都要折斷。
她緊咬唇瓣,一動不動。
雲洛伊臉上依舊掛著客氣的神色,只是,那客氣也只淡淡浮在面上。
“太子妃,還請您配合,若您不配合的話,那我只能冒犯了。
我是村野之地長大的,自來都不懂什麼規矩,若是待會兒不小心弄疼了太子妃,那就不好了。”
雲洛伊對她客客氣氣的,但是尚書夫人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她不管這人是不是太子妃,也不管最後如果事情是誤會會如何,她只想急切地驗證,自己兒子的死究竟跟她有沒有關係。
她直接就衝上去,一把抓住太子妃的手。
尚書夫人鉚足了勁,又十分出人意料,太子妃一時不察就被她得逞了。
太子妃的袖子被撈上去,立馬就露出了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果真就有幾道新鮮的抓痕,在那嫩白如藕的肌膚上十分醒目。
眾人望著那數道血痕,驚呆了,旋即又是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太子妃的孃家人,則一個個天旋地轉的,幾欲暈厥。
雲洛伊也微微詫異。
她本也只是試試,她其實懷疑那傷會出現在那不明身份的男人身上,因為殺人這樣的事,想來是那男人動的手。
但沒想到,這傷會出現在太子妃的手上,這便說明,當時對尚書公子直接下手的人,不是那男人,而是太子妃。
尚書夫人的這一番粗暴舉動,讓整個案情一下就拉快了進度條,將太子妃想要狡辯和隱藏的罪狀明晃晃的公之於眾。
秦睿看到這番情境,也一下雙目圓睜,睚眥欲裂。
他只覺得自己所有的臉面,所有的尊嚴,此刻都被這個女人敗光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扣上了染色盤,更有一股怒意在胸腔中橫衝直撞。
皇后捂著心口,整個身子都微微晃了晃,險些一頭栽了下去。
這個賤人!竟然真的做下了這等子大逆不道之事,簡直,簡直……
尚書夫人狠狠抓著太子妃的手,臉上滿是傷心、憤怒,和難以抑制的悲痛,諸多情緒交雜,讓她幾乎要把太子妃的手骨捏斷。
“你還敢說自己是無辜的?那你手上的傷要怎麼解釋?啊?!”
太子妃仿若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她臉上已是一片死寂的慘白,眼中也盡是絕望,整個身子都似被抽空了力氣一般,一下軟倒了下去。
尚書夫人悲從中來,直接伸手就往太子妃脖子上掐。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自己不守婦德,與人通姦,最後卻要害我兒性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我要殺了你,為我兒報仇雪恨!”
尚書夫人又哭又喊,還直接上手,眾人很是驚愣了片刻,才終於回過神來,急忙上前把人拉了起來。
她太激動,即便被拉開了,依舊拼命掙扎,口中哭罵不止,形如瘋魔。
大家都知道她這是受了喪子之痛的刺激,但她這般哭鬧,卻也於事無補,還會影響接下來的審訊之事。
雲洛伊在尚書夫人身上點了幾下,她的哭喪戛然而止,暈了過去。
“她太過激動,我點了她的穴位,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尚書大人也是眼眶通紅,心中悲痛難忍,見此,也只能讓人把夫人暫且扶到廂房歇下。
他自己,卻是要繼續留在這裡,親眼看著這一切,親眼見到真相。
太子妃被尚書夫人一番推搡,整個人都跌坐在了地上,形容顯得頗有幾分狼狽。
她也沒有在意這些,依舊呆呆地坐在地上,雙目無神放空。
所有人都盯著她,眼神各異。
太子秦睿此時終於按捺不住,直接衝上去,惡狠狠地開口,“你這瘋女人,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太子妃緩緩抬頭看他,眼神中似染著決絕,唇畔有一抹慘然的笑意浮現。
“我也並不想殺他的,可,誰讓他運氣不好,我只能動手了。”
太子妃的話,瞬間在眾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尚書大人身子一晃,整個人也險些摔倒。
她承認了,她承認人是她殺的了!
秦睿只覺得臉上一陣抽搐,心裡一股怒火直躥頭頂。
他不在乎死的人是誰,但殺人的人是他的太子妃!他這個太子,臉上又如何會有半分光彩?
他忍不住心中暴虐,抬腳直接朝她踹了過去。
太子妃下意識地捂著腹部,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了她的心口上,她蜷成一團,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秦睿還想再踹第二腳,卻被雲洛伊攔住了。
“太子息怒,太子妃尚需繼續錄口供。”
秦睿心中憋氣,但也只能硬生生地收了回來,他朝著她怒聲大喝,“說!你那姦夫究竟是誰?”
太子妃蜷在地上,抱著肚子,咬著唇,口中發出嚶嚀輕哼,可見方才秦睿的那一腳踹得有多重。
她沒有說話,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因為不想開口。
半晌,太子妃才艱難開口,“人是我殺的,不關其他人的事。”
這個時候了還在維護她的姦夫!秦睿心裡火冒三丈,又想抬腳再給她來一下,但只能忍著。
他正要喝罵,雲洛伊卻先開了口,“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壽辰,人多眼雜,在皇宮中私會,並非明智之舉。
太子妃定然也知道這一點,但你們還是在今日私會了。
依我猜測,大約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有十分要緊的事要對對方說,一刻都不相等。
第二,大約是因為,那人,平常便多在宮中,你只有進宮了,才能見得到他。我猜得可對?”
太子妃悚然轉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雲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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