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無雙縣主。
明昭帝金口御令,雲洛伊就從一個京兆尹的小捕快,一躍成為了有品階的無雙縣主。
從今以後,即便是一品大員家的公子小姐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地行禮了。
除此之外,依照縣主的規制,她還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縣主府,以及一定數額的食邑、銀兩,甚至,還配備了家丁、丫鬟。
雲洛伊一時之間覺得整個人像是踩在雲端似的,腳底下輕飄飄的,總有一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不僅是雲洛伊這個當事人,便是在場的其餘所有人,除了舒言卿和雲清子,大家都險些把下巴驚掉了。
那些方才心裡還在想,覺得明昭帝一定不會同意的人,此時都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好不生疼。
霍欣然和秦芍更是神色僵硬,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尤其是霍欣然,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好像都變天了。
她不過是來參加了一場壽宴而已,為什麼一切就變成了這樣?
雲洛伊那個從青樓出身的女人,為什麼,憑什麼,一下就變成了身份遠高於她的縣主?
而且,明昭帝還稱讚她才思敏捷,智勇無雙,特意給她賜了無雙縣主的封號!
霍欣然此時恨不得當場暈過去,希望自己再醒過來的時候,這一切就只是一場夢,一場自己臆想出來的夢。
然而,雲洛伊響亮的叩謝聲音將她徹底地拉了回來,清晰地告訴她,這不是夢,這就是事實,明晃晃的事實!
雲洛伊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那笑太過刺眼,當真扎心至極。
秦芍也暗暗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那陣陣刺痛襲來,像是全都作用到了她的心坎上。
為什麼這個女人的運氣會這麼好?為什麼連父皇都幫她?連老天爺都像是站在她那邊?
秦芍心中滿是鬱氣,眼神一片陰沉。
這一場宴會最終無疾而終,因為發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可謂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其中,最大的贏家,莫過於雲洛伊了。
她一路上往外走,覺得自己腳下都是飄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已經成了縣主。
直到有人主動上前跟她道賀,雲洛伊才加深了這個認識,她便矜持地保持著臉上得體的笑,拼命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畢竟,今日到底出了人命,她不便太過外露自己的情緒,免得被人指摘。
約莫走到了半道,她的身後傳來了一道悠悠然的聲音。
“恭喜無雙縣主啊!今日可真是大展手腳,出盡風頭啊!”
雲洛伊自然認出了這聲音,她轉頭,果然便見是顧南澤。
他身長腿長,三兩步就追上了她,他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滿臉酸不熘秋的表情,活像是雲洛伊偷了他家的東西。
自雲洛伊到了京城,在辦差的時候,倒也跟顧南澤打過幾次交道。
兩人之前在平昌府,雖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也並非什麼原則性的大過節,兩人又都是心寬之人,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之前顧南澤還做東請雲洛伊吃過飯,當然還有一道巡邏的衙差們一起。
雲洛伊覺得顧南澤雖然頭腦簡單了些,有時候不甚聰明,但人不壞,還挺實誠,便也把他當朋友。
現在他這副樣子,雲洛伊倒有些想笑。
“你這副酸熘熘的樣子做什麼?難不成,你堂堂金伯侯府家的大公子,還羨慕我那點子食邑?”
顧南澤的母親是明昭帝的姐姐樂安長公主,父親是金伯侯顧侯爺顧亓揚。
金伯侯雖沒有實權,但卻是鐘鳴鼎食的勳貴之家,隨便一點蒼蠅腿,怕是都要比雲洛伊這個縣主的食邑多,他怎的就這麼一副模樣?
顧南澤哼了一聲,語氣依舊酸熘熘的,“皇舅舅果然偏心你!縣主的封號說給就給了,而我,不過向他討個金吾衛首領噹噹,他都不給,直接把我扔進去當小兵卒訓!”
雲洛伊聽了他這話,不覺失笑。
他這副樣子,可真是跟個討不到糖吃的小孩似的。
雲洛伊故意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語重心長地教育他,“其實吧,我覺得皇上這是為了你好!
現在就把你提為金吾衛首領,大家礙於你的身份,自然不敢對你不從。
但私底下,說不定就會說你只是靠裙帶關係進去的關係戶,是空有其表的酒囊飯桶呢!
他覺得你是可造之材,這才把你扔進金吾衛去打磨鍛鍊,終有一日,你這塊璞玉,定會打磨出了獨屬於自己的光華,這樣你的那些同僚、下屬們,才不會對你面服心不服。”
顧南澤聽罷,不覺怔住。
心裡原本的那點子鬱憤的心情,好似瞬間就煙消雲散,豁然開朗了。
顧南澤唇角微微揚了揚,但很快就又壓了下去。
他睨著她,“那你呢?皇舅舅直接就給你無雙縣主的封號,豈不是讓大家對你面服心不服?”
雲洛伊腰桿挺得筆直,“你當不上金吾衛首領是尚需打磨,而我,得了這無雙縣主的封號是實至名歸好吧!
就憑我那抽絲剝繭、層層深入的斷案手法,就憑我才思敏捷、智勇無雙的才智,我難道擔不起這‘無雙’二字?”
顧南澤瞬間被她這自戀到肆無忌憚的話給噁心到了,誇張地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雲洛伊現在是縣主了,當即就拿出了縣主的款兒,斜眼睨他。
“你什麼意思?是不服我,覺得你斷案比我厲害?還是不服皇上,覺得他老人家決斷不明?”
這倆罪狀,顧南澤都不能認。
他還沒臉皮厚到敢大言不慚地與她比斷案,更不能去指摘皇上的決斷,一下就被她噎住了。
他憋了半晌,最後便只能繳械投降。
“算了,我說不過你。”
雲洛伊面不改色,“因為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理,你自然說不過我。”
顧南澤撇撇嘴,“再歪的歪理,到了你嘴裡也能變成至理名言。”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顧南澤汗顏,他輕嘆一聲,“難怪我姐姐敗在你手裡,她就是太正派了,想不出你那些偏門偏道的法子。”
雲洛伊“咦”了一聲,“顧小姐已經把我的輝煌戰績宣揚出去了嗎?”
顧南澤又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我姐姐文靜嫻熟,才沒有那麼愛閒磕牙。你們比試的時候,皇舅舅恰巧與我們行經那裡,就逗留了片刻。皇舅舅還說你猴精猴精的。”
雲洛伊倒真的有些詫異了,她真沒發現他們躲在暗處。
她笑呵呵地朝皇城的方向拱手,“多謝皇上誇讚。”
顧南澤嘴角抽了抽,覺得她的臉皮怕是有銅牆那麼厚。
顧南澤沒有再繼續跟她一起走,怕自己再多待一會兒,厚臉皮就會被她染上,當即甩給她一記“自己體會”的白眼,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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