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她偷了我的愛寵
檀香還想再罵,霍臨塵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餘光朝她瞥了一眼,檀香那到嘴的話,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也許是第一次交手留下的後遺症,反正,檀香對霍臨塵,總是本能地心裡發憷。
秦彧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想到霍臨塵對檀香竟然有這般強大的威懾力。
秦彧對檀香的態度,霍臨塵也覺得有些驚訝。
因為秦彧這樣性格的人,對大多數人都極少有外露的情緒波動。哪怕是生氣,也並不多。
能讓他這般刻薄,也算是檀香的本事。
霍臨塵伸手,很自然地推過了他的輪椅,往縣衙裡去。
待走了進去,霍臨塵才開口,“她偷了你什麼?”
秦彧還沒有回答,一個雪白的糰子就從裡面噠噠噠地跑了出來。
它原是衝著檀香來的,但是還沒衝到檀香面前,它就頓住了,歪著小腦袋看著秦彧,小鼻子嗅了嗅,最後,像是確定了什麼似的,立馬撒開了腳丫子,歡騰地朝著他跑去。
縱身一躍,它一下就蹦到了秦彧的身上,小舌頭熱情地在他身上舔阿舔,還發出一聲聲撒嬌的嗚嗚聲,那小尾巴更是搖得歡快至極。
看到這一幕,霍臨塵和雲洛伊都怔住了。
就跟人贓並獲現場似的。
秦彧修長的手一下下地撫在小白的腦袋上,它立馬就安靜了下來,乖巧得不得了。
檀香的臉色霎時就是一陣青白交錯,十分不好看。
心裡還湧起了一股子莫名的酸澀。
這喂不熟的小畜生!白眼狼!哦不,白眼狗!
秦彧一邊撫著小白的腦袋,一邊道:“你們都看到了,她偷了我的愛寵。”
檀香梗著脖子,“哈?偷?我稀罕嗎我!分明就是你那條蠢狗眼皮子淺,看我手裡拿著個肘子,就顛顛地跟我跑了!
別人勾勾手指就能拐走的,那就不叫你的!”
秦彧唇畔泛起一絲冷笑,“那我的歸心散呢?”
檀香理直氣壯,“我給了銀子的!”
秦彧硬邦邦地甩來一句話,“我答應賣了嗎?”
是,是沒答應來著。
可……
檀香撇嘴,開始耍賴,“反正,我給了銀子的,算不得偷!”
“你還……哼,我有生以來未見過你這等厚顏之人!”
檀香臉上一訕,閃過一絲不自在。
他們兩人一瞬的異樣,都落入了雲洛伊和霍臨塵眼裡,兩個觀察敏銳的人都暗生了好奇,這兩人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糾葛?
檀香的不自在不過一瞬,很快就雙手叉腰,怒氣衝衝地反駁,“我都已經被你追著打那麼多次了,你還想怎麼樣?”
想想她也真夠倒黴的,都躲到了山河縣這個窮鄉僻壤,竟然又跟他遇上了。
秦彧臉上像蒙了一層碎冰,“也不怎麼樣,就是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好好替你爹孃管教管教。”
檀香氣哼,“你算老幾啊,敢跟我爹孃相提並論,也不怕折壽!”
秦彧微笑,“看來,還是沒長記性。”
硝煙味越來越濃了。
檀香敏銳地察覺到他要出手了,她逞了一時口舌之快,真正事到臨頭卻不想白白捱打。
她飛快地躲到雲洛伊的身後,還一邊大喊,“縣令大人救命!你的這位貴客要傷到洛伊了!”
出於求生的本能,雲洛伊的反應也很快,她拽著檀香飛快地躲到了霍臨塵的身後。
她們都很識時務,都知道誰的大腿最粗壯。
雲洛伊狠狠嚥了口唾沫,小心道:“大人,以和為貴。”
霍臨塵回頭看了一眼躲在自己後面的兩人,唇角抽了抽。
他以手抵唇,輕咳了一聲,開口道:“阿彧,莫跟小女子一般計較。你舟車勞頓,定然累了。走,我給你備一桌酒席,好好接風洗塵。”
秦彧掃了霍臨塵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但好歹,他沒有再開口,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懷中的小白,一人一狗神情都頗為愜意。
霍臨塵轉頭朝後面兩個女人掃去一眼,尤其是檀香,目含警告,然後才推著輪椅,不疾不徐地往前而去。
檀香不甘心地朝那討厭的背影剜了好幾眼,最後重重地咳了幾聲,想要把那沒良心的蠢狗喚回來,可是那蠢狗卻是半點回應都沒有。
檀香氣結,氣鼓鼓著一張臉,扭身,跺腳而去。
雲洛伊立馬便想追上去,好好扒一扒檀香和那白衣公子的故事。
可是步子還沒邁開,霍臨塵的聲音便及時地傳了來,“還未到放衙時間,你要去哪兒?”
雲洛伊的腳步瞬間就頓住了,只能認命地轉了個彎兒,繼續幹活去了。
秦彧又掀了眼皮瞟他一眼,語氣慢悠悠的,“我瞧你,眉開如月,目含春水,乃是紅鸞星動,命犯桃花之相。”
霍臨塵微微勾唇,眉目間顯出絲奇異的柔和,語氣也綴著點點清悅,“那你可看出了,是桃花運,還是桃花劫?”
秦彧冷嗤,“我看,倒更像是桃花煞。”
霍臨塵不禁搖頭輕笑,“阿彧竟是也學會開玩笑了。”
說話間,霍臨塵已經把人推到了待客廳,容安瞧見了秦彧,瞪大了眼睛,“五皇……”
秦彧擺手打斷,“叫我五公子便是。”
容安這才把後半個沒出口的話又給嚥了回去,朝著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小的見過五公子!”
霍臨塵打發容安下去準備客房,張羅午膳,他自己則是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小縣清寒簡陋,可要委屈五公子了。”
秦彧睨他一眼,“你這官當得不大,官腔倒是打得順熘。”
對他的揶揄,霍臨塵也不以為意,徑直問道:“怎麼突然來了?”
秦彧的神情添了幾分疏淡,整個人更顯清冷了。
他嘲諷道:“不想繼續留在京裡當別人的眼中釘,索性便四處走走。”
霍臨塵捏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片刻才恢復如常。
皇家事,他不便置喙。
可看到這個自己陪著一起唸書,習武的人,看到他坐著的這方輪椅,看到他此刻臉上的清冷,心裡總免不了輕輕刺痛。
與他相比,自己的處境,儼然已經是再好不過了。
秦彧突然看向他,話頭直轉,“你也小心些。”
霍臨塵微一揚眉,“小心誰?”
秦彧聲音冷脆,沒有什麼溫度,“除了你那繼母還能有誰?她能把你一個金科狀元弄到這窮鄉僻壤之地當個九品芝麻官,就能把你繼續往下踩,讓你再也出不了頭。
她沒少派人打探你的訊息,你到了這兒非但沒消沉,還屢破奇案,這可紮了不少人的眼。
最毒婦人心,別以為遠隔千里就不需提防,小心她再給你使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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