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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真正的謀逆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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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洛伊讓自己從焦躁中慢慢抽離,慢慢冷靜下來。

  她回想著那天雲清子的表現,最後自己問他同謀之人是不是六皇子時,他的遲疑與沉默顯然說明了一些問題。

  若是六皇子,他沒有必要這般沉默不語。

  他的沉默或許說明了一個問題,外面的局勢,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那個與他合謀的人,或許會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可究竟會是誰呢?雲洛伊想不出來,她只能去問舒言卿。

  舒言卿卻對她表達了同樣的疑惑,“我不知道。”

  雲洛伊定定望著他,舒言卿有些著惱,“你這麼望著我,是不相信我的話嗎?

  這些事,阿深從來都是自己在籌謀,他不會讓我這個病秧子去插手操心。”

  雲洛伊微微抿唇,看來舒言卿是真的不知道。

  她輕聲道:“我並非有意懷疑舅舅,只是,這件事若是不刨根問底,不提前知道最後登上那個位置的會是誰,我實在無法安心。

  雲清子他雖說一定能保我們安全無事,可是,他自己若真的有了萬全的把握,又何至於把我們這般藏在這麼一個密室裡,一藏就是這麼長時間?

  而且,他已經許多天沒有露面了,從他那天的反應來看,那個真正謀反的人,恐怕並不簡單,便是雲清子自己,都只是對方的一顆棋子。

  他不一定真的能保護好我們,甚至,他自己也可能正面臨著危險。”

  雲洛伊的這一番話讓雲氏和舒言卿都微微怔住。

  他們顯然都沒有想過這一點。

  他們都太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地覺得,雲清子無堅不摧,無所不能。

  理所當然地覺得,他運籌帷幄,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掌控。

  舒言卿的身子禁不住微微一顫。

  雲洛伊望著他們,目光堅定,“舅舅,孃親,我們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我們得想辦法從這裡離開。

  我也不想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全都寄託在另一個人的身上。我們要靠自己。”

  ……

  除夕之夜,本是萬家團聚的大日子,然而今日,整個燕京卻徹底亂了。

  明昭帝中毒身亡,宮中出現了反賊,六皇子包藏禍心,毒害皇上,舉兵謀逆,引發宮廷內亂。

  尚且年幼的十幾位皇子盡數死於他手,後宮嬪妃也被屠戮大半。

  在這危機時刻,金伯侯顧亓揚持長公主御令,調集護城軍,統領金吾衛,反殺逆賊。

  經過幾天幾夜的廝殺,亂臣賊子終於盡皆伏法。

  有金伯侯與安平長公主坐鎮,皇宮漸漸恢復秩序,百姓也被安撫。

  國不可一日無君,明昭帝駕崩,其皇子盡數喪命,明昭帝生前亦不曾留下遺詔,這個天下,誰來當皇帝?

  經過群臣們幾番商討決議,金伯侯與世子平反有功,顧世子又是長公主親子,明昭帝的親外甥,也算是皇家的嫡親血脈。

  眾老臣舉薦,顧南澤登基為帝,金伯侯顧亓揚為攝政王,輔佐新帝。

  新帝登基大典,將在先帝葬禮之後舉行。

  此時的宮中。

  顧南澤滿臉都寫著震驚與問號,他不停在殿內來回踱步,嘴裡連連道:“太荒唐了,這,這簡直太荒唐了!

  我怎麼能做皇帝?我哪裡有本事做皇帝?我就是個草包,若真當了皇帝,天下百姓就完了!”

  顧南澤難得對自己有這麼貼切又虛心的評價。

  顧亓揚走到那把龍椅旁,他一下下地撫摸著那把龍椅,動作小心,近乎虔誠。

  “這天下,多少人都想登上那個位置,現在,平白讓你撿了個大便宜,你卻往外推?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煳嗎?”

  顧南澤對明昭帝的死還心中傷懷,現在他還屍骨未寒,自己就要坐上他的皇位,繼承他的江山,顧南澤心裡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就好像這是偷來的似的。

  更何況,他對著江山社稷本就沒有什麼興趣,別看皇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實際上每天要看的摺子多著呢。

  以前他做金吾衛,在御前值守的時候可看得真真的,皇舅舅經常點燈熬油的看摺子。

  他不想做這個皇帝。

  顧南澤悶聲,“是啊,我的腦子裝的都是漿煳,這您不一早就知道了嗎?這皇位誰愛坐誰坐,我不要。”

  顧亓揚扶著龍椅的動作霎時頓住了,他很是恨鐵不成鋼地剜了顧南澤一眼。

  “你姐姐若是個男兒身,你以為輪得到你?”

  顧南澤哼了一聲,“那您自個兒來吧。”

  若他能名正言順地坐上這個位置,還輪得到這個傻兒子?

  顧亓揚簡直要氣笑了,“我與皇家有何血脈?我坐這皇位,合適嗎?”

  顧南澤致力於跟他爹添堵,繼續出主意,“那就去尋一尋幾位遠嫁的公主,從他們的兒孫裡挑個能當大任的,如此也算是跟皇舅舅沾親帶故的。”

  顧亓揚臉上一沉,眸中盡是銳利之色,“你個不識好歹的逆子,為父這些年殫精竭慮地為你籌謀,今日好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你竟是要把這皇位拱手讓人?你是要氣死你老子不成?”

  此話一出,顧南澤臉上的神色陡然一變,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當場,長著嘴,瞪著眼,完全呆住了。

  “爹,您,您方才說什麼?”

  顧亓揚眼神冷冷的,整個人恍若變了個人,半點沒有往日的溫文儒雅的氣度。

  “事到如今,為父也沒有什麼好瞞著你的。這一切都是為父所為,目的便是這個皇位,這個天下!

  我,才是真正的謀逆之臣。”

  顧亓揚盯著顧南澤,定定的,緩緩地說出這句話。

  顧南澤眼中的驚詫,變成了驚疑,驚嚇,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整張臉,霎時變得一陣煞白。

  他的身子都在顫抖,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怎麼可能?不,您,您一定是,是在開玩笑……”

  顧亓揚冷冷掃著他,眼中盡是嫌棄,彷彿在說,我怎麼生出這麼一個沒出息的兒子!

  事情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顧亓揚便沒有什麼好瞞著的了。

  他掀起袍角,直接坐在了那張龍椅上,居高臨下望著下面的傻兒子,開始對他進行人生觀的重塑。

  顧亓揚的人生軌跡,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

  因為祖上封蔭,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欽定成了安平長公主的駙馬。

  這對任何一戶人家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

  然而,隨著顧亓揚一點點長大,這樣的榮耀,也漸漸成了他的枷鎖,他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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