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亓揚被他勒著脖子舉了起來，整個人被他勒得幾乎要斷了氣。

  但看到霍臨塵這副發狂般的模樣，顧亓揚還是很真心實意地綻出了一個笑容。

  他艱難地吐出完整的話，“我說，她死了，死得透透的……”

  霍臨塵揚手，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臉上，瞬間，顧亓揚的牙齒被打落，嘴裡也吐出一口濃血。

  然而這還不夠，霍臨塵第二拳接踵而來，顧亓揚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霍臨塵像發瘋了似的，直接把顧亓揚往地上狠狠一扔，他整個人被砸了下去，發出一聲悶哼。

  顧南湘發出一聲聲尖叫。

  “爹！爹！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顧南澤也撲到了牢籠間，出聲阻止。

  縱然，他爹真的罪惡難恕，但這也是他爹！身為人子，他如何能看到自己親爹在自己面前受這般磋磨？

  就算要死，也得是體體面面的死。

  顧亓揚癱在地上，卻發出一聲聲呵呵的笑，怪異又可怕，叫人聽了，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反正，有人會，給我陪葬……反正，你們，也別想好過……”

  霍臨塵睚眥欲裂，又朝他揮去一拳，顧南湘終於忍不住大喊，“住手！雲洛伊沒死，她沒死！”

  霍臨塵的動作驟然頓住，他勐地轉頭望向了顧南湘，眼中迸出灼灼的光芒。

  “你說什麼？”

  顧南湘滿臉都是淚，她望著顧亓揚的眼神滿是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中滿是哽咽，“她沒死，她是被我從國師府裡劫走的，不是我爹。”

  這一下，不僅是霍臨塵，便是隔壁牢房裡的雲清子，也陡然睜開眼，眸中盡是駭然的冷。

  竟然是她！

  顧南澤也愣住了，有些呆呆地望著自己姐姐。

  顧南湘看向了雲清子的方向，眸底盡是自嘲，“我傾慕國師，而國師心中，卻只有雲洛伊。

  他為保全雲洛伊，不惜在大家面前演了一場偷樑換柱的戲，把雲洛伊藏在了他府裡的密室中。

  我心性機敏，察覺出了異常，便暗中派了人，找到機會找到了那密室，把雲洛伊母女劫走了。”

  她原本並不知道雲氏和舒言卿也在密室中，後來她的人把兩母女帶了回來，並告訴她舒言卿被他們殺了，顧南湘才知道，雲清子護著雲洛伊究竟護到了什麼地步！

  不僅是她，便是與她相關的人，他都會周全地保護著，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而今想起，顧南湘的心中依舊陣陣嫉妒。

  霍臨塵沉聲追問，“那現在呢？她在哪裡？”

  顧南湘頓了頓，旋即搖頭，“我也不知道。”

  霍臨塵面上一寒，冷聲，“顧小姐是以為本官很有耐心？”

  顧南湘忙道：“我沒有說謊，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頓了頓，終究是把事情始末盡數道出，“原本，我恨她如骨，抓到她們母女之後，我便想要把她們殺了以洩憤。

  但是後來，我覺得就這麼殺了她們太簡單了，我想到，她們出身青樓，我就派人，把她們送到北邊，送到那最腌臢的勾欄院裡……”

  所有人的唿吸都驟然一滯，霍臨塵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雲清子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般嗖嗖刮在她身上。

  顧南澤也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地望著顧南湘，能使出這樣陰毒的手段的人，真的是他那個端方大氣，堪稱京中貴女楷模的姐姐嗎？

  顧南湘仰起頭，在所有人吃人的目光下說完了後半段，“但是我的人回來回稟，她們逃了。在北嶼的時候，她們就趁機逃了，還傷了我泰半的人。”

  聽了這話，大家都齊齊地鬆了一口氣。

  但霍臨塵的心依舊高高地懸著，誰都不能保證顧南湘的話可不可信。

  顧南湘似乎知道他們可能會不信，她忙道：“是真的。雲洛伊本就機敏，加上她還有一隻靈狐，她們有那隻靈狐相助，很輕易就逃了。”

  這一下，霍臨塵提著的心終於緩緩地放了下去。

  他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這至少讓他保留著一分希望，期待著雲洛伊還活著。

  顧南湘說得沒錯，她素來機敏，她既然能順利逃走，又有卷卷做她的護身符，她們一定不會有事。

  顧南湘哀求地望著霍臨塵，“我爹沒有對你們說實話，他不知道雲洛伊的去向，他只是騙你們的。求求你，別打了……”

  霍臨塵望著癱在地上，比爛泥還不如的人，心中充滿鄙夷，眼中充滿恨意。

  霍臨塵收了手。

  顧亓揚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他的臉上已經一片血肉模煳，然而，他還是艱難地開口。

  這一次，他不是對著霍臨塵，而是對著秦彧。

  “阿彧啊，你一直都在找林家的那個丫頭，是不是？”

  一句話，霎時又把眾人剛剛送下去的心絃繃緊了起來，秦彧瞳孔驟然勐縮，心口也像是被人錘了一記，一股不大好的預感就這麼湧上心頭。

  “你……又是你對不對？你把檀香藏起來了對不對？”

  秦彧激動地要站起來，但是剛起了個身，整個人又一下勐地跌了回去，他的臉上，也現出了痛苦的神色。

  顧亓揚唇角翹著，翹出了一個很難看的弧度。

  “這我不知道，她在哪裡，要問我們國師大人啊。”

  瞬間，大家刷地一下就把目光投向了雲清子。

  秦彧更是緊緊盯著他，那兩道目光，似要直接把他的那張面具盯出兩個窟窿來。

  雲清子這才緩緩抬起頭，對上了秦彧的目光。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他淡聲道：“她在勐泐。”

  勐泐？這個地名，都讓大家生出了熟悉感。

  因為之前明昭帝中了巨蠍之毒，最後查出來那個養了這些毒物的毒師，就是來自勐泐！

  雲清子聽舒晚卿說過，那個地方，在很多年以後，會有個名字，叫XSBN。

  那裡的風光很好，但是，毒物也很多。

  秦彧腦子轟隆隆地響著，整個人的思緒亂做了一團。

  竟然是在勐泐？那裡並不屬於他們管轄，他從沒想過，檀香會在那裡。

  秦彧急切地問，“她在那裡做什麼？你把她弄到那裡去做什麼？”

  雲清子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更加殘忍的答案。

  “她去那裡並非我強迫，而是出於自願。她是去做藥人，為的，是能以自己之命，換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