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男人的第六感
霍臨塵吩咐容安留下,帶人把之後的安置和善後工作處理一番。
而云洛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十分理所當然地跟在霍臨塵的身後,準備離開。
反正他沒有給自己安排任務。
忽的,身後,一道清冽的男聲傳來,卻是在叫她。
“洛伊。”
雲洛伊接二連三的哈欠只打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嘴還沒合攏,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雲洛伊立馬便露出笑來,高興地揮手招唿,“阿尋!你回來啦!”
步履沉穩的霍臨塵,驀地就頓了下來。
他轉過頭,就看到雲洛伊邁著歡快的步子,朝著某個方向,某個人奔去。
而那人,長了一副硬朗又鋒利的眉眼,生就一副高大勻稱的身材,腰線緊窄,肩背挺括,一身玄衣,膚色古銅。整個人都給人一種冷硬堅毅之感。
只是,此時,他那有些鋒利的臉上,卻是綻出了一抹與之氣質不符的笑,像是水墨渲染的遠山近水,氤氳著別樣的溫柔。
霍臨塵抿直了唇角,大踏步邁步向前,在雲洛伊幾乎要直接衝到人家身上時,恰好擋在了她的面前,將兩人隔開了去。
雲洛伊沒剎住車,一鼻子就撞在了霍臨塵的身上,有點疼。
陸尋臉上原本那溫柔的笑瞬間褪去。
霍臨塵卻是好脾氣地微笑,“這位就是陸公子吧?本官倒是常聽江恆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且不說霍臨塵本就是縣令,就算他只是個尋常路人,他這般態度溫和,陸尋也不好冷臉以對。
陸尋終究是跑了這麼多年的漕運,與人交道頗多,就算心裡不喜,面上也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朝著霍臨塵作揖行禮。
“草民見過縣令大人,大人謬讚了。”
雲洛伊揉著鼻子從霍臨塵身後站出來,心裡腹誹霍臨塵見了陸尋倒是比自己還激動,昨天自己提到他的時候,也沒見他有多在意啊。
陸尋的目光又投向雲洛伊,目光不自覺便帶上了幾分溫度,聲音也與方才對霍臨塵的客套大不相同。
“洛伊,你真的當上女捕快了。”
雲洛伊立馬喜笑顏開了起來,“對啊!我當上女捕了。唉可惜今天我沒穿差服,改天我穿給你看!”
陸尋又笑了起來,“好。”
雲洛伊想到什麼,便又道:“哦對了,昨天……”
她才剛開了個頭,霍臨塵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出聲打斷,“咳,時間不早了,為免夜長夢多,朱杏花和張耀輝兩人要儘早審理定案。本官先去忙,你們繼續聊。”
雲洛伊一聽,卻立馬就道:“我也去!”
霍臨塵一副善解人意狀,“你們不好好敘敘舊嗎?”
雲洛伊毫不猶豫地做了選擇,“我們什麼時候都可以敘舊,案子卻不是時時都有。點卯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霍臨塵唇角微翹,“唔,那便走吧。”
雲洛伊看向陸尋,完全沒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大大咧咧地道:“阿尋,我先去應卯了,等我下次休沐的時候再約你!”
說著,轉身就跟在了霍臨塵身後,腳步歡快,毫無留戀,根本沒給陸尋說話的機會。
陸尋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濃眉緊蹙,眸光沉沉。
不僅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
哪怕他跟霍臨塵只是第一次見面,但陸尋卻敏銳地感到了他對自己的威脅。
昨天,他本是在聚歡樓等雲洛伊,但是後來,一個自稱檀香的姑娘來告訴她,雲洛伊想吃天河酒樓的掛爐沙板雞。
檀香拿著洛伊的信物,他雖沒見過檀香,卻只把她當成了萬花樓新來的姑娘,便沒有懷疑。
於是,他便在天河酒樓包了一間包廂,讓店家預留了一份掛爐沙板雞,在那裡一等就足足等一個下午。
他忍不住想要派人去萬花樓找人時,另外一個身穿衙差的人卻又來傳話,說她臨時有案子,去查案去了。
陸尋滿心失望,但他知道雲洛伊有多喜歡查案,她就算爽了自己的約,他也無可奈何。
他有早起的習慣,原是想去找雲洛伊,卻聽說這裡發生了火災,便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沒想到,就看到了雲洛伊。
她正在驗屍。
那麼一具焦黑的屍體,她卻面不改色,那樣的勇氣,便是他也發自內心地佩服。
他並不覺得雲洛伊這樣有什麼不好,相反,他甚至還覺得,這樣的雲洛伊格外的有魅力,越發地吸引著他的目光。
可是,見到雲洛伊的所有好心情,卻被霍臨塵徹底破壞。
他就是新上任的縣令。
竟然這麼年輕,還長得也這般俊美。
方才,他們兩人湊在一起驗屍,討論案情的時候,陸尋甚至有一種這兩人十分般配的想法。
陸尋在心裡給了自己兩耳光,這是什麼混帳想法!那麼一個油頭粉面的書生,怎麼配得上洛伊?
霍臨塵感到身後一直有兩道灼灼的目光追隨著自己,他卻恍若未覺,甚至,腳步都不自覺比以往更輕快幾分。
回到縣衙,霍臨塵也並沒有馬上提審那兩人,因為,他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他剛回到自己的房間,打算換一身衣服,最好是能洗個澡。
剛推開房門,卻見秦彧背對著房門,穩穩地坐在那裡。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輪椅,唇角掛上一抹陰惻惻的冷笑,“回來了,縣令大人。”
霍臨塵輕咳一聲,“我突然想起,前面還有些公務,挺急的,我先去處理一番。”
“站住!”
霍臨塵見秦彧的確怒意不小,臉上便堆起滿臉的笑。
“阿彧你這是怎麼了?哪個不長眼的惹你生氣了?”
秦彧冷冷地掃向他,“是哪個不長眼的,你自己不清楚嗎?昨日不是你把我約到聚歡樓的?不是你把檀香也叫去的?”
昨天從雲洛伊那裡聽說了他們兩人發生的事,霍臨塵覺得自己有些同情秦彧。
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自己給摘出來。
霍臨塵看著他,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阿彧,我這是給你們創造機會,希望你們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其實檀香是個挺不錯的姑娘,你對她定是存了什麼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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