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深藏了十幾年的心意
檀香怒氣衝衝地瞪她一眼,然後氣哼哼地轉身離開了。
雲洛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又伸手摸了一下臉頰和耳朵,好像真的有點燙。
嗯,是天氣太熱了。
朱杏花和張耀輝很快定案,依照律例,凡是殺人者便要償命,兩人合夥殺人,毫無懸念地被判了死刑。被燒燬的房子,也都沒收兩人家財以抵償。
雲洛伊和霍臨塵再次攜手破案,讓百姓們廣為稱讚,雲洛伊現在出門,更多人都會跟她打招唿,熱情地稱她為女神探,雲洛伊的嘴都咧到耳後根去了。
雲洛伊覺得自己現在渾身都充滿幹勁,每天一睜開眼睛,都是精神飽滿,工作效率奇高。
別人都覺得很累人的活兒,她卻做得興致勃勃,每天縣衙裡都有她歡快的聲音。
檀香每天看她每天跟在霍臨塵那老狐狸後面傻樂,都忍不住一陣陣牙酸。
等以後知道他真面目,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很快,檀香的預言就成真了。
這天衙門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陸尋。
他是掐著放衙的點來,大家都聚在一起,等著後廚開飯。
檀香看到他,一個閃身就躲了起來,她感覺,陸尋這次來者不善,某些人的陰謀怕是要被戳穿了。
她暗暗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
江恆見到陸尋,很驚訝,也很高興,立馬咧嘴笑開了。
“阿尋,你怎麼來了?”
兩人都身材高大,但陸尋精瘦,江恆則是壯碩,加上他自帶的憨態,倒像只巨熊似的。
他直接伸手攀上了陸尋的肩膀,就像是一整隻大熊掛在他身上似的。
“你來得可真是時候,快,坐下來一塊兒吃飯!”
陸尋見江恆的樣子,臉上也不覺帶上了幾分笑意。
但他卻是拒絕了,轉而看向雲洛伊道:“飯就不吃了,我是來找洛伊的,有些事。”
陸尋素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江恆見他的神色慎重,便沒有強求。
雲洛伊指向自己,滿臉疑惑,不知道陸尋找自己幹嘛。
莫非,是來約上次沒約成的飯?
陸尋示意她出來單獨說。
有人出聲打趣,帶著幾分別樣意味,“有什麼事,在這兒說唄,大家都認識,有什麼聽不得的?”
說話的這人正是王力,以前他便與陸尋一起在學堂唸書,陸尋在的時候,他永遠都是第二名,直到陸尋沒再來學堂唸書,他才揚眉吐氣。
是以,他見了陸尋不免便有些陰陽怪調的。
陸尋目光在王力的身上掃了一圈,王力瞬間就覺得身子一抖,有種莫名膽寒之感,當即識趣地閉嘴了。
雲洛伊跟陸尋找到了院子外面,兩人站在樹下,雲洛伊本以為他是來約自己吃飯的,但看他的神色,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似的。
不待雲洛伊問出口,陸尋便已經率先開口,開門見山地問,“洛伊,上巳節那天你去了哪裡?為什麼沒來赴我的約?”
雲洛伊聽了這問話,頓時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我去了啊,可是你不是碼頭有事,臨時去忙了嗎?”
陸尋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我碼頭並沒有事,是有人來告訴我,你想吃天河酒樓的掛爐沙板雞,所以我就去天河酒樓定了包廂,我在那裡等了你一個下午。後來,又遇到個衙差告訴我,你臨時有案子,來不了了,我這才回了家。”
雲洛伊聽得目瞪口呆,覺得自己像是在聽一個玄幻的童話故事。
這跟自己聽到的,看到的,怎麼完全不同?問題究竟出在哪兒?
很快,陸尋又問了她下一個問題,“你後來是不是去了碼頭,乘了我準備的船去遊湖了?”
雲洛伊這會兒嘴巴張得更大了。
“你,你準備的船?”
陸尋定定看她,語氣無比認真,“沒錯,是我準備的船。我這次出海,淘來了很多洋人的小玩意,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就全都放在了船上,等著你挑選。還準備了很多你喜歡吃的飯菜,點心,水果。”
他還準備了,自己深藏了十幾年的心意。
“我沒想到我們會錯過。”
陸尋原本以為雲洛伊那天真的是有事沒來,後來他再去那艘船上,準備把自己準備的東西都再挑選整理一番,這才得知,那天雲洛伊竟然來過了,而且還乘船出去了一趟。
船工們得過他的命令,不能去打擾他們,所以一直沒上到二三層,也一直以為上船的是雲洛伊和他。
雲洛伊腦子霎時就亂成了一團漿煳。
陸尋說,那船是他準備的,那些小玩意,也都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可是那天,霍臨塵明明說,那是他準備的啊!
雲洛伊想到霍臨塵慣常不愛按常理出牌的調調,一下就明白了,自己又被他給坑了!
他根本就是在信口胡謅,瞎騙人!
那些東西明明全都應該是她的,他還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態,只吝嗇地給她挑一件!
最後那音樂盒掉下河裡了,他還那麼一臉控訴地看著她,讓她賠,害得她頭腦一熱就跳了河!
這個一肚子壞水的臭男人!
雲洛伊咬牙切齒,一副要將人大卸八塊的惱怒模樣。
陸尋看雲洛伊這副樣子,心裡便基本上猜到,定然是有人從中做了什麼手腳,這才讓他們兩人莫名其妙地就錯過了。
不知怎的,陸尋心裡一下就冒出了一個人,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平白就將那人懷疑上了。
陸尋出聲追問,“你那天為什麼會找到那艘船?你是和誰去的?”
雲洛伊下意識地想說出霍臨塵的名字,但不知怎的,話到了嘴邊,卻打了個轉,又給嚥了回去。
這是自己和他的帳,就不要把陸尋牽扯進來了。
面對陸尋這灼灼逼視的目光,雲洛伊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我一個人去的,我就,就覺得那船眼熟,猜到是你的,就藉著去遊玩了一番。”
“真的嗎?”
雲洛伊高聲,信誓旦旦,“當然是真的!”
陸尋依舊定定地望著她,眼神中,似乎藏著其他更多更深邃的情緒。
船工們說,他們聽到了男人的聲音,千真萬確。
陸尋覺得心口有點憋悶,一股不知道該怎麼言說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面對雲洛伊,他根本不敢去追究什麼,也不捨得去追究她什麼。
他只是覺得有點難過,因為她在對他撒謊,為了隱瞞另外一個男人的存在而對他撒謊。
自己錯過的這一次,是不是錯過了什麼不能挽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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