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沒有半絲男女之情
陸婉容的話音剛落,只聽“啪”一聲脆響,她的臉上霍然出現了一個巴掌印,觸目驚心。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尋,眼淚刷地一下就落了下來。
她抖著唇,聲音裡滿是哭腔,“哥,你,你竟然打我?”
陸尋看到陸婉容臉上那鮮紅的巴掌印,心裡也禁不住升起一陣懊惱。
但是,想到她方才說的那些話,他的懊惱便被憤怒取代。
他看向雲洛伊,見她的臉色也變了,心裡對陸婉容的惱怒更甚。
她從小嬌蠻,口無遮攔,爹孃從來不捨得教訓,也只有他能好好教教她怎麼做人了。
他冷下心腸,“我這一巴掌,是教會你以後該怎麼說話!”
陸婉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瞪向雲洛伊,眼中更滿是憤怒和怨恨。
她高聲道:“我說的難道有什麼不對嗎?雲洛伊母女難道不是青樓出身嗎?
她整天都圍著你打轉,不是在打你的主意,想要嫁進我們家是什麼?有其母必有其女,看她那狐媚手段,把你都迷成什麼樣了!”
“婉容!”
陸尋再次出聲低呵,臉色已經黑得跟鍋底似的。
雲洛伊的臉,也徹底地沉了下去,她眸光定定,直直地落在陸婉容的身上。
雲洛伊深吸了一口氣,才剋制住自己也給她一巴掌的衝動。
陸尋看到雲洛伊的神色,心裡一個咯噔,他有些慌亂地開口,“洛伊,婉容她素來不懂事,這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雲洛伊出聲打斷了他,“若她只是針對我,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她的話,已經侮辱到了我娘,我小心眼,已經放在了心上。”
雲洛伊一直盯著陸婉容,眼神冰冷犀利,叫陸婉容禁不住身子一抖,有種被完全碾壓的感覺。
但是,她卻不想讓自己露怯,她吸了吸鼻子,又高聲怒道:“我說錯了半個字嗎?你娘難道……”
雲洛伊冷聲,“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陸婉容很想硬氣一些,但是,卻平白被雲洛伊那眼神嚇到了,後面沒說完的話,也硬生生地逼得憋了回去。
“陸婉容,以後若是讓我再聽到你汙衊我娘,就不是往你臉上畫王八這麼簡單了!”
陸婉容的臉上瞬間一陣五彩繽紛,滿是羞辱。
但她卻不敢說出反駁的話,因為陸尋根本不會幫她。
“還有。”雲洛伊繼續道,“我對阿尋,只有朋友之誼,沒有半絲男女之情。我從沒想過要嫁進你們陸家。那樣的話,你若是再說,我也是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陸婉容神色一滯,但她卻仍舊不信,“那有本事你以後就不要再纏著我哥!”
雲洛伊哼笑一聲,“若是阿尋讓我以後不要跟他來往,我從今以後見到你們陸家人就立馬繞道走。
但你?我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我們我們愛怎麼來往就怎麼來往,關你屁事?”
“你,你……”
陸婉容被雲洛伊那粗俗的話噎得臉色一陣青紅交錯,難看至極。
而陸尋,早在聽到雲洛伊說出的那句“只有朋友之誼,沒有半絲男女之情”的時候,臉色就已瞬間變了。
他一直望著雲洛伊,看著她說那話時的神色。
她說得坦蕩,並沒有半點勉強。
她沒有在說假話,她說的,都是她的真心話。
他根本沒來得及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口,便已經被拒絕了。
他心裡像是被人狠狠揪緊了,一陣痙攣起來,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雲洛伊說完了自己該說的話,也不想繼續在這裡多待。
現在這樣的情形,這樣的環境,也根本不適合她多待。
她看向陸尋,語氣鎮定如常,“阿尋,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我們下次再約吧。”
她說完,徑直便走了,沒有任何留戀和遲疑。
那兩箱子的東西被孤零零地拋下了。
陸尋雙手緊緊握拳,手上青筋一陣陣冒起。
忽的,他抬起手,朝桌上就重重落下一拳,瞬間,那張梨花木的桌子瞬間散了架,而他的手上,也霎時滲出血來。
原本陸婉容還想為他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事哭鬧,但看到這番情形,感到他身上釋放出來的那股子駭人的氣場,陸婉容瞬間被瞎懵了,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陸尋低呵一聲,“出去!”
陸婉容身子一抖,僵著身子,呆呆地往外走去。
還沒走兩步,陸尋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把衣服脫下!”
這一次,陸婉容沒敢再反駁,她飛快地把那件衣裳脫下,扔回了那大箱子裡,然後拔腿,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她素來都覺得這個二哥並不親近,不會像大哥那樣寵著她,慣著她。
但偏偏大哥不在了,她只剩下了這個一個哥哥。
她看到他對雲洛伊的好和溫柔,心裡嫉妒,曾嘗試過無數次與他親近,把他從雲洛伊那裡搶過來。
但是,每一次都失敗了,他每一次都站在了雲洛伊那邊。正因為如此,陸婉容對雲洛伊才越來越討厭。
現在,她再也不敢嘗試跟陸尋親近了,因為,她覺得他身上的氣勢太駭人了,可怕到叫她腿軟。
陸婉容離開後,陸尋呆站了半晌,手上的傷也渾不在意,只是目光發直地盯著那兩廂東西看。
手上的疼,半點都及不上心裡的疼。
而從陸府離開的雲洛伊,心裡也並沒有她離開時所表現時候的鎮定。
她並不傻,她只是一直沒往那個方向想罷了。
現在,那些話被陸婉容喊出,雲洛伊再聯絡上巳節那天雲氏的表現,以及陸尋準備的那艘船,她便明白了些什麼。
老實講,她有些被嚇到了。
她完全沒想過陸尋會對她起其他心思,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沒錯,但,對雲洛伊來說,他們不過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好兄弟。
因為太熟了,她從來沒往那個方向想,就像對江恆也是這樣。
這件事,當然是被他們的孃親默許了的,只有她懵懵懂懂,還沒開竅。
這麼想,她倒是要感謝陸婉容了,給了她那樣的契機,讓她說出了自己的態度。
以這樣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態度,也總好過他真的對她表明心意,到時候自己不知如何拒絕的好。
她走出陸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當務之急,她得跟雲氏好好談談,讓她不要再瞎撮合,免得讓她和陸尋連朋友都做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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