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欺軟怕硬的牆頭草
雲洛伊心裡呸了一聲,以為自己很想見到她似的!
但她想到這是在辦案,不能意氣用事,她便深吸了幾口氣,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開口,“我是來查案的,我們大人也來了。難不成你敢把他也一起趕出去?”
陸婉容臉上滿是淚痕,可是瞪著雲洛伊的氣勢卻是半點不弱。
“我就是趕了又怎麼樣?能把你這樣的人招進去的人,定然也是個有眼無珠的昏官!”
“婉容!”寧氏聲音揚高了幾度,臉上帶著緊張與怒容。
這個女兒,真是被他們給寵壞了,到了這個關頭,竟然也還這麼嬌蠻任性,行事不分輕重。
她的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了一道帶著疑惑的低沉嗓音。
“唔,你們聊到本官了?都聊了些什麼?”
霍臨塵沒急著進屋,而是在屋子外圍熘達了一圈,這時才熘達了回來。
他掀袍邁進屋中,目光淡淡地在屋中巡視,還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陸婉容氣性大,從來不肯服輸,她正要自己頂回去,但目光觸到霍臨塵面容的一瞬間,所有的話,就全都啞了聲。
霍臨塵未穿官袍,穿著一身飄逸的淡青袍子,襯得他的身材頎長挺拔。
他掃向屋中的人,一雙眸子像是流轉著月色的黑曜石,配上他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整個人完全是一個風流俏郎君,與陸婉容所想象的腦滿腸肥,大腹便便的縣令形象大相徑庭。
陸婉容呆呆地望著他,唿吸都瞬間凝滯了,一股子陌生的,不知如何形容的微微酥麻感似電流似的迅速傳遍全身。
不受控制的,陸婉容的臉頰一下就熱了起來,甚至,身上也被那股子溼熱的燒灼所侵襲,整個人完全沒了方才的口齒伶俐,只覺得自己只需要一丁點火星子,立馬就能徹底燒了起來。
陸婉容飛快地垂下了頭,伸手捂住臉,掩住了自己的異常。
寧氏被霍臨塵的出現嚇到了,只恐他會因為聽到方才的那些話而震怒,根本沒注意到陸婉容神色間的異常。
而其他人,也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霍臨塵,也沒看出她的不同尋常。
而大家再轉頭看向她時,看到她的神色,卻也只當她這是因為自己被當場抓包心虛所至。
寧氏是真的嚇壞了,她急忙起身,朝著霍臨塵就要下跪,口中急道:“大人恕罪,小女是被這件事嚇壞了,一時腦子煳塗,才會說出那樣的話,還請大人千萬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霍臨塵快走兩步,虛扶了寧氏一把,語氣微微含笑,“你們方才說了什麼?本官耳力不大好,不曾聽到。”
寧氏聞言,心裡頓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陸婉容還捂著臉,只是從指縫間偷偷地看霍臨塵,看到他朝寧氏那麼溫和的一笑,根本不計較自己方才的那些話,陸婉容的臉頰頓時更熱了幾分,心裡更是一陣陣怦然而動。
霍臨塵直入主題,“令愛是在何時發現了那朵白花?”
一提起這個,寧氏臉上立馬便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正要開口回答,不想,陸婉容卻是搶了先,“我是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的。”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只不過,她此時的語氣,卻比方才要乖巧柔順許多。
雲洛伊看她這前後判若兩人的態度,禁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也在一陣陣腹誹。
真是個欺軟怕硬的牆頭草。
“頭天晚上可聽到什麼動靜?”
陸婉容搖頭,“沒有。”
“昨夜可有丫鬟守夜?”
陸婉容點頭,“有。”
“能否把她叫來問問話?”
陸婉容又急忙點頭,“好。”
這一問一答之間,陸婉容簡直配合得不可思議,不僅雲洛伊驚訝,便是寧氏和陸尋,也都驚詫得瞪大了眼睛。
但是眼下關頭,採花大盜的事才最是要緊。
寧氏也根本沒來得及細細琢磨,只是趕緊吩咐人把昨晚上守夜的丫鬟春桃帶上來。
而陸尋,目光卻是在陸婉容和霍臨塵兩人身上來回打轉,面上神色若有所思。
很快,一個身穿粉色衣裳的丫鬟便被帶了上來,她垂著頭,根本不敢四處亂看,進屋便急忙行了禮。
霍臨塵把方才的話又問了一遍,但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沒有問出什麼有用資訊。
霍臨塵微一沉吟,他對著寧氏客氣開口,“可否請夫人小姐移步外間?本官需要在房中檢查巡視一番。”
寧氏正要答應,陸婉容卻又搶先開口。
“大人可以隨便看,我們不會打擾你的。”
她說完,似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急切,便又下意識地往寧氏身上靠了靠,有些可憐又帶著微微的哀求道:“我被嚇壞了,腿上發軟,沒力氣,不想動。”
她素來嬌慣,就是以此為理由拒不迴避,熟知她的人都不覺得有什麼。
相反,方才她那乖巧聽話又十分配合的行為,才真正讓大家覺得奇怪。
霍臨塵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最後也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
陸婉容微微垂下頭,掩住自己眼中流露出的竊喜。
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身處的險境。
雲洛伊再一次朝她投去了一記鄙夷的目光,真是受不了她這樣的作派,都已經到了這樣的關頭,竟然還矯情。
她這性子,合該吃一次大虧,讓她好好長一長記性。
雲洛伊沒有再去理她,轉而也開始在屋子的四處開始巡視起來。
兩人一人在一邊,互不打擾,但卻都知道對方在認真搜查。
似乎,他們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
陸婉容母女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霍臨塵,不同的是,陸婉容看的是霍臨塵這個人,而寧氏,看到卻是他看的那些地方,期待著他能找出什麼破綻來。
而陸尋,目光卻是一直落在雲洛伊的身上。
她每次認真做事的時候,身上總是會釋放出一種專注的氣場,莫名地吸引人,讓人禁不住把目光都投注在她的身上。
至少,陸尋便是如此。
只要是她做的事,哪怕她是在搗鼓那些噁心可怕的屍體,他也覺得賞心悅目,移不開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