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花匪匪不能殺
霍臨塵睜開眼睛,看到容安的神色,便猜到了他怕是還沒說完。
他沉聲,“有什麼便直說,無需有任何顧慮。”
容安這才開口,“那人,他把花匪匪供了出來,直言花匪匪是他的同夥,那些小姐全都是花匪匪劫持,後面的替身也都是花匪匪送回去。
那人還知道花匪匪現在在我們衙門,非但未被下獄,還好吃好喝的休養著,他以此為權柄,說大人蓄意包庇……”
霍臨塵聞言,卻並沒有什麼驚訝。
他語氣如常,“本官在文書中,便早已經把花匪匪的存在,及此次訊息的來源上呈賴大人知曉。”
江恆忍不住插話,語氣憤憤,“是啊,賴大人也是這般說,並未相信大人蓄意包庇之罪。
但是那些出事的家屬們都很是激動,大吵大鬧,有人便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要大人把花匪匪斬首示眾,若是大人不照做的話,就,就是同夥!
便是我們一行,也險些被那些人拳腳相向。原本大人明明是立下了大功之人,最後賴大人礙於民怨,也便不了了之了,還訓誡大人秉公辦理,莫要落人口實,影響官家之威!”
眾人聽完,原本臉上的喜色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都顯出了憤怒之色。
明明是大人幫他們查出了真相,讓真正的罪魁禍首得到懲罰,那些人竟然還這般不知感恩!
還有花匪匪之事,檀香給她治病之後,府衙上下的人便都知道了她的事。
花匪匪年紀小,本身就長得一派無辜模樣,哪怕大家知道她之前在幫採花大盜做事,但下意識便會對她多幾分諒解和同情,畢竟是受人所迫。
眼下聽到這麼一個訊息,大家自然都面露憤怒。
雲洛伊聽了之後更是滿臉驚詫駭然,她們好不容易把花匪匪的命撿回來,讓她沒死在碧蠶蠱之下,難道要死在刑刀之下?
霍臨塵聽了之後卻沒有說話,修長的手指一下下地輕敲著扶手,垂眸沉思。
大家見此,都不敢說話了。
霍臨塵垂眸半晌,才開口,“你們都去做自己的事吧,此事自有本官處理。”
大家心裡雖然都好奇霍臨塵究竟會怎麼處理這件事,但是,他這般態度,眾人自然不敢開口問。
但是,雲洛伊卻是個例外,她悄悄地留在了最後。
在要走出去的時候又折了回來,“大人,你真的要把匪匪處斬嗎?”
霍臨塵對她會留下來似乎沒有半點驚訝,他的語氣平淡,“依法辦理,名正言順。”
雲洛伊聞言,臉色頓時就變了。
哪怕她跟花匪匪不過只認識了那麼些天,但人與人之間本就是會講究這些氣場和緣分。
她從小到大,沒有一個玩得來的女性朋友,反倒是跟陸尋、江恆這樣的男孩子玩得來。
現在,除了檀香以外,花匪匪算是第二個比較對她胃口的人了。
而且,她才不過十三歲。
雲洛伊臉上的難過顯而易見,但她卻依舊保持著理智。
她知道,就算花匪匪之前是受人脅迫,但歸根結底,她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她對那些家庭造成的傷害無法忽視,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
但,要這麼以命抵命,雲洛伊心裡卻還是無法接受。
若沒有她,這個案子,他們也不可能那麼快取得進展啊,她的錯無法忽視,但她的功勞同樣如此。
雲洛伊腦中思緒萬千,霍臨塵已經起身,走到她面前。
“很想救她?”
雲洛伊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也並不是不可以。”
雲洛伊聞言,眼中頓時迸射出一陣神采,“真的嗎?”
霍臨塵露出了狐狸的標誌性微笑,“本官免她一死,你答應本官一件事,如何?”
雲洛伊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就點了頭,“好,那你要我做什麼?”
“本官還未想好,想好了,自會告訴你。你放心,本官從不與人為難,本官提的要求絕對是你力之所能之事。”
雲洛伊根本就沒擔心這個。
從相識到共事,再到現在,兩人之間的相處,不知不覺間,便已經能容得下“信任”這個詞了。
這樣的轉變悄無聲息,卻平白泛著一股異樣的甜膩。
雲洛伊被自己平白冒出的想法驚了一下,面上神色現出幾分怪異。
幸而,霍臨塵已經轉過身,背起手,施施然地往案前走去,根本沒有注意到。
雲洛伊得到了他的承諾,一顆心便服服帖帖地放了回去。
屋外,偷聽的檀香和花匪匪急忙閃身離開,此時的兩人,卻是各懷心思。
檀香心裡一陣連連哀嘆,洛伊這傻姑娘喲,又被霍臨塵給坑了。
他敢這麼直接地做出承諾,要保花匪匪一命,絕對就是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對策,就算雲洛伊不去問,他也會那麼做。
偏生雲洛伊關心則亂,上趕著去給他佔便宜,真是……
而花匪匪,心裡卻是溢滿了難言的感動。
她沒想到雲洛伊會為了她跟霍臨塵交換條件,霍臨塵那麼狡猾,那麼難纏,那麼不好說話,她現在答應了他這麼一個要求,誰知道他以後會提什麼無禮的請求啊!
而某些程度上,檀香往往能直窺真相。
霍臨塵在方才思考的實話,的確便已經有了決斷。
花匪匪不能殺。
他會做出這個決定,並非因為感性,而是純粹的覺得,花匪匪還有價值,還不能殺。
這樁案子,他們破得太順利了。
表面上看,這樁案子已經完美落幕,可霍臨塵最關心的那個問題卻根本沒有得到解答。
在他看來,這個問題是整個案子的關鍵,若不能把這個問題弄清楚,這個案子,在他看來便依舊是一樁懸而未決的懸案。
而花匪匪,是這個案子裡一個十分重要的參與人。
若所有涉案人員都被處死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便是把幕後的人更加徹底的隱藏。
對於那些替身的處置他無權參與,也不能越界辦理,但,對於花匪匪,他卻還是能做些事的。
他理了理思路,提筆伏案,落筆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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