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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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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面對霍臨塵這個縣令,她們也是如此,就好像生怕霍臨塵會對他們做什麼似的。

  周全原本是要找個人上前來給霍臨塵問話,但是,一行人都是婦孺,那些婦女對此十分抗拒,連連搖頭,就是不肯,只是在後面跟著他們。

  周全覺得她們是因為霍臨塵的威嚴所致,畢竟,霍臨塵雖然沒有穿官服,但渾身上下的氣度便擺在那裡,一看,就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這些沒有什麼見識的村婦,自然是不敢上前跟他說話。

  霍臨塵一直繞著整個村子走了一圈,都沒有要進屋子裡坐一坐的意思。

  大家都以為他不會進屋,但是走到了某戶人家,他卻是突然腳步一拐,直接就拐進去了。

  大家都沒料到,而且,他就算真的要進去坐坐,討口水喝,難道還要把他攔下來不成?

  主人家急急忙忙地進來了,是一個婦人和一對兒女。

  那婦人被周全命令去給霍臨塵煮茶了,那一對兒女,目光滴熘熘地看著他們,不敢上前。

  霍臨塵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整個屋子,從屋子的結構設計,到這裡的擺設裝潢,目光又落到這對孩子的身上。

  霍臨塵忽的彎下腰,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餅乾,攤在手裡,笑著對兩人道:“想不想吃?”

  這是他們帶來的乾糧點心。

  大家都以為他們定會嘴饞不已,巴巴地討要,但是沒想到,這對孩子竟然搖頭,臉上還現出幾分嫌棄神色。

  “這個不好吃。”

  為了便於攜帶,帶來的乾糧點心自然都是偏硬的,口感也比較乾澀,相對於那些極其容易放壞的點心來說,的確味道不佳。

  只是沒想到,這對孩子,竟然會這麼挑。

  就好像,他們曾經吃到過更加好吃的東西似的。

  霍臨塵面上不見半分尷尬,從善如流地把點心收了回去,又笑著問,“你們爹爹呢?”

  兩個孩子攪著手指不說話,霍臨塵依舊溫言細語,“村子裡的其他叔叔伯伯們呢?”

  他們依舊不說話。

  霍臨塵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知道了,他們一定是到街上玩兒去了,不帶你們,所以你們才不肯說。”

  年紀小的女孩立馬就喊了起來,“才不是,爹爹和叔叔伯伯們到山裡上工去了。”

  霍臨塵不動聲色,“上工?他們是去做什麼?”

  他們又不說話了。

  外頭,傳來了婦人喊人的聲音,他們兩人轉頭,一熘地就跑了出去。

  霍臨塵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離開了那家人,霍臨塵又隨機進了幾戶人家,都不過是在裡面隨便坐坐,喝了兩口茶便離開了。

  就這麼走了四五戶人家,霍臨塵一行便出了村,往回走。

  待他們剛一離開,雲洛伊便迫不及待地開口,“這個村子有問題。”

  霍臨塵顯然也已經發現了,可是其他人就沒那麼敏銳了,他們撓著頭,不大好意思地問,“有什麼問題?我看著一切都很正常啊,只是沒看到有男人在家罷了。”

  霍臨塵朝說話的人投去一記有些嫌棄的目光。

  又看向雲洛伊,淡聲道:“你說。”

  雲洛伊沉眸,開始一一列出了自己發現的疑點。

  “據我們所瞭解到的資訊,這個村子,是一個十分貧困落魄的村子,可是我們所看到的,卻並非如此。

  第一,那些人穿的衣服,雖然款式並不時新,但是,那些布料全都是新的,沒有半點補丁。

  第二,方才大人給那兩個孩子點心,若這些孩子都食不果腹,看到那樣的點心,定然直接便撲上來了,可對方卻面露嫌棄,說難吃。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吃過這個點心,而且還吃過比這更好吃的點心。

  甚至,我還在幾戶人家的廊下了看到了醃肉。

  第三,他們的房子,每一戶人家都寬敞明亮,屋子裡的傢俱、擺設,也大多是全新或是七八分新的。

  第四,他們大多數人家,都有毛驢、馬車。若是真的窮困,不可能有這些。

  評判一個人究竟是窮困是富餘,無非衣、食、住、行,可是,他們的方方面面,都沒有半點困窘之態。這樣的生活條件,絕對跟窮困沒有半點干係。”

  聽了雲洛伊的這一番分析,那些原本想不通的人,一個個臉上都現出了震驚和恍然大悟之色。

  再套著她的話一番細想,頓覺她說的十分在理。

  霍臨塵看向周全,“周全,這個村子的賦稅標準,是上任縣令制定的嗎?”

  周全還沉浸在震驚之中,突然被霍臨塵點名,他細想了一番,便很確定地點頭。

  “沒錯,的確是上任的大人親自定的。哦我想起來了,當初大人還親自來過這村子,來了好幾趟。”

  霍臨塵和雲洛伊都蹙起了眉頭。

  就憑上任縣令的風評,他會這麼關懷百姓?

  “你可記得他為什麼會來?”

  周全撓了撓腦袋,很是用力地回想,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著他,盼著他能想起來。

  在這樣的壓迫之下,周全便是想說自己想不起來了,都覺得愧疚。

  終於,他一拍腦門,興奮地道:“我想起來了。好像是當時賴知府要到縣裡考核工作,上任的大人擔心百姓們不滿他的行事,轉而向賴知府告狀。

  他說青山村的村民最窮,他最擔心這裡的人不識好歹壞他官運,所以就在賴知府來之前多跑幾趟,派人看著他們,免得他們亂說話。”

  周全十分肯定地說著,沒有半點遲疑,顯然,他現在記得很清楚。

  所以,這裡很窮的定論,是上任的縣令定下來的。

  這裡的蹊蹺,上任那位,定然知曉。

  今日,若霍臨塵沒有走這一趟,或是隻派了周全這樣粗心又腦子不靈光的,怕是不會發現這件事的破綻。

  這裡的人,究竟是靠什麼發了橫財?

  事情的關鍵點,或許在那個孩子說的“上工”上。

  若這裡的村民只是上山打獵,或是尋藥材之類的活計維持生計,就不會用到“上工”這個詞。

  只有那些,被人有組織地僱傭的人去幹活,才會被稱為上工。

  所以,那座山上,究竟是什麼人,在僱傭他們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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