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要賠給我!
雲洛伊對餘妙綰放完狠話,便走到了霍臨塵的面前。
雲洛伊在女子中已經算是很高的身形,可是,這麼跟霍臨塵站在一處,卻仍是矮了他一個頭。
她仰著臉看他,眼神直直,不避不讓,像沉在水底的曜石,輕輕一漾,便撞進人心裡。
她理直氣壯地道:“你表妹把我的東西弄壞了,你要賠給我!”
霍臨塵垂眸看她,眸中帶著潤潤的笑意,整個人好脾氣到不可思議。
“好,賠。”
那微微醇厚的聲音,鑽入人的耳裡,簡直要命的勾人。
雲洛伊耳朵有些癢,強忍著伸手摸一把的衝動,繼續道:“這次我不要音樂盒了,你要賠一個全新的東西給我!反正,一定要是我喜歡的!”
“嗯,好。”
他這樣的態度和反應,讓雲洛伊覺得自己十分蠻不講理,面上和耳垂都忍不住有些發熱了。
她把霍臨塵手中拿著的那一方碎片搶了過來,扭頭就要走,“嗯,那,就這樣。”
誰知,沒走兩步,就被霍臨塵伸手撈了回來。
他伸手,直接把雲洛伊手中抱著的那些碎片全都拿了過來,語氣淡淡的,“你拿了做什麼?你會修?”
雲洛伊呆住了,半晌,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他這是,要幫她把它修好?
雲洛伊的臉不自覺地又熱了起來,她的腦袋禁不住下意識地垂了下去,腳步飛快,一頭就扎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檀香又是一副牙疼的表情。
這兩人,可真是……夠酸的,都要把她的牙給酸掉了。
待雲洛伊的身影消失,霍臨塵微微斂起臉上笑意,面上又恢復了一片冷淡神色,就好像方才那個溫聲說話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餘妙綰的身上。
餘妙綰呆滯著,陡然與他的目光對上。
不知為何,他明明看起來十分平靜,可是,就是讓餘妙綰禁不住身子一哆嗦,一股子後怕的情緒從背嵴一點點往上爬。
他望著她,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得不像樣,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叫人禁不住一陣膽寒,“再惹事,就滾回京城,知道嗎?”
餘妙綰霎時一副被雷噼到的震驚表情,她張大嘴巴,瞪大眼睛,半晌,連哭都給忘了。
霍臨塵只是在告知她這件事,並沒有想要聽到她的回答。
說完,他抱著那堆破碎的東西,款步離開,只留下了一道冷然的背影。
這一瞬間,檀香都有點同情餘妙綰了。
喜歡誰不好,偏偏要喜歡霍臨塵?嘖嘖嘖。
檀香一邊感嘆,一邊也扭著腰,不緊不慢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只留下餘妙綰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地上,半晌無言。
她的表哥,竟然對那個青樓出身的女子這麼溫柔,竟然對她這麼有求必應?
從一開始,他就偏向她,而自己這個表妹,他則是根本不屑一顧!
餘妙綰的心中,像是有一團火,在熊熊的燃燒著,又酸楚,又疼痛中,最後,這些所有的情緒,就全都變成了滿腔的恨意。
原本她想要做什麼的慾望並沒有多麼強烈,但是現在,這兩個女人簡直太可惡了!今天,她們給了自己這麼大的恥辱和難堪,她若是就這麼任人欺辱,以後,她還怎麼繼續在這裡待下去?
要知道,她可是奔著要嫁給表哥來的!京城那個鬼地方,餘家那個煉獄般的牢籠,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餘妙綰心中火焰灼灼燃燒,一股子強烈的恨意,將胸腔填滿,一個計劃,也悄然生出。
這件事過後,雲洛伊的心情,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差。
甚至,她的唇角總是時不時地上揚,用檀香的話說,就跟個二傻子似的。
與之相反的,餘妙綰的心情卻是烏雲密佈,連半點陽光都沒有。
自從那天之後,她基本上都不出門了,她的一切都由丫鬟飛花在照顧。
可憐那丫鬟,竟然被餘妙綰這麼個難伺候的主兒給買了,她們時不時就能聽到她對那丫鬟連連喝罵的聲音。
但是,那是她自己買來的丫鬟,其他人也都沒有插手的權利。
雲洛伊依舊每天去找花匪匪,花匪匪每天教她功夫,她則是每天都把外面的趣聞趣事都告訴她。
其中,自然包括了音樂盒的那樁事。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起那樁事的時候,語氣神態裡帶了多少自得之色。
花匪匪精乖精乖的,一下就從她那話風裡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貓膩,心裡像個小大人似的開始對霍臨塵的人品相貌,家世背景進行了一番品評。
雖然,霍臨塵那人心眼有點多,愛坑人,但,勉強,也算是合格,配得上她洛伊姐姐。
有時候,花匪匪聽到雲洛伊說起外面那些精彩飛揚的事,也會有些羨慕。
她禁不住幽幽嘆息,“唉,究竟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啊……”
提起這事,雲洛伊便也禁不住有些悵然。
自從上次把那些人一鍋端之後,對方便沒有再有動靜了。
也許他們背地裡是有動靜的,只是,並沒有讓他們發現罷了。
雲洛伊又說起了自己的猜測,“其實,我一直都有些懷疑那個自戕的人根本就不是那個真正跟你碰頭的人。
對方被抓得太簡單了,而且,也死得太快了。可是,我們卻是連對方的屍體都沒有見到就已經被蓋棺定論了。
你再好好回想一番,那個人,身上真的就沒有一點特別明顯的特徵嗎?就算你看不到他的臉,那他身上的其他部位呢?
他的耳朵,下巴,喉結,甚至是頭髮、手腳什麼的,有沒有?”
花匪匪皺起了小眉頭,不覺苦思冥想了起來。
但是,這樣的特徵她若是真的能這麼輕易地想起來,一開始也就想起來了,也就不需要再等到現在。
雲洛伊見她茫然的樣子,便也沒有逼她,只道:“你平時多想想,平時若是想起了一絲半點的資訊,都可以先記下來。
那些資訊雖然看起來十分零碎繁瑣,但說不定就能成為關鍵的線索呢。
當初那個密室殺人案,就是靠我畫出了兇手多次作案留下的鞋底花樣,大人才真正鎖定了兇手。”
雲洛伊早就把自己的光輝事蹟告訴了花匪匪,花匪匪自然知道那樁事,聞言,便認真點頭,答應了下來。
雲洛伊沒想到,自己對她的這一番交代,最後,真的帶來了一番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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