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鳳陽皇陵
自從劉良佐也敗退會鳳陽之後,石應詔可以說每日以淚洗面。和鳳陽城裡那些官員不同,那位通江錢莊的二掌櫃並沒有聯絡鳳陽的太監們,畢竟他們錢莊的後臺與石應詔他們有些多少關係,所以兄弟會敲詐的時候他們參與其中總有些不便。而那些辦理了按揭吃了定心丸的官員們也都刻意瞞著太監,免得這事被當做罪狀被密報上去。所以石應詔仍然以為既然援軍都被擊敗,那接下來就是屠城。眼看著財已經舍了命卻還是保不住,這樣的雙重打擊讓他如何不悲痛萬分。
當朱理招石應詔去陪同參觀鳳陽皇陵的時候,這太監不禁心頭哀嘆:“完了,徹底的完了,果然一樣一樣都要來一遍,其實墳裡真的沒什麼東西了,可是這些惡賊要不扒開看看又不肯相信。”
朱理作為一個傳統文化愛好者,既然到了這個時代這個地方,那當然要參觀一下真正的皇陵究竟是一個什麼樣子。石應詔小心翼翼地陪在他的身邊,他的家鄉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來皇陵的路上已經打起了改換門庭的主意,不過聽說兄弟會的首腦們都不娶妻,似乎用不著太監,這又讓他愁腸百結,不知究竟如何是好。
皇陵裡面原有的一些兵馬都已被繳械趕了出去,朱理帶著賈應寵等人看著那些殘破的建築不禁問道:“就這?看來張獻忠上次把這裡毀得還真是很徹底。”
朱理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失望,這些天的城中勸捐進行的很不順利,自上次義軍洗劫鳳陽不過短短几年,而且這幾年為了重修皇陵,官府對鳳陽百姓的壓榨也是沉重無比,即便那些富戶的日子也是非常艱難。兄弟會勸捐只是要有錢人拿出銀子,要是對方真沒錢,自然也不會太過催逼。所以除了頭幾天上了一點強度之外,民間勸捐的事基本上已經停下來了。現在朱理看到連皇陵都是如此,更是明白這鳳陽在經濟上不過是一塊雞肋。
“啟稟大王,確確實實就是這樣了,自從上次皇陵被毀,朝廷也是想要重新修繕,可朝廷又沒有錢,這鳳陽府的民力、財力大王也看到了,實在是不堪重負,所以一直就拖了下來。”
“這鳳陽府不說十室九空吧,起碼也有一大半人都逃荒去了,我看空餘的土地倒是不少,可以安置不少難民呢,”朱理對著範希文說道。
“確實如此,在這亂世,只要能夠結寨自守,土地倒是不缺。”範希文回應道。
“咱們的村子就這點好,防禦力強。”
皇陵裡面隨便轉了轉,得知這裡只是朱元璋父母與兄嫂的陵墓,朱理徹底失去了興趣,要是朱元璋就葬在這裡他倒打算去上一柱香。
就在大家意興闌珊走出皇陵的時候,一個小太監騎馬飛奔而至,遠遠地就翻身下馬,跪在地上向石應詔哭喊道:“師爺,師爺,唐王逃走了。”
石應詔一聽臉色大變,跺著腳問道:“怎麼跑掉的,他不是病得都起不來床了嗎?”
嫦娥奇怪地問道:“你們這裡還關著王爺?”
石應詔急忙收攏心神,躬身答道:“啟稟娘娘,這鳳陽高牆的確關了一些犯了罪的宗室王爺。”
這一聲娘娘只把嫦娥聽得心花怒放,她又介面問道:“那這個唐王又犯了什麼罪呢?”
“好叫娘娘得知,這個唐王最是可恨,他一登王位就杖殺了兩位親叔叔,上次女真人入關,他更是召集人馬意圖不軌,所以皇上才把他圈禁在此。沒想到他到了這裡還不老實,我不得已用大鎖把他鎖住,這傢伙就裝病裝死。這次大王的天兵到來,留守司的兵馬逃散大半,剩下的也都惶惶不可終日,想是被那廝找到了機會,還請大王可憐可憐小的,把這犯人給抓回來。 ”說著一下接一下地向朱理磕頭。
朱理卻是皺著眉頭回想著歷史,在明末的歷史中,唐王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看來也是一號人物。既如此他當然不會為了一個太監的請託去幹涉一位歷史人物。“朱家的子孫殺來殺去的關咱們什麼事?跑了也就跑了,”說著又轉頭對範希文他們說:“把江山留給子孫就是這麼個結果,哪一朝哪一代不是骨肉相殘。算了,讓下面人準備準備,過兩天咱們就南下吧,這鳳陽府真是雞肋一塊,感覺這中都比我們山東還窮呢。”
“明廷在這一帶的精兵都在淮右,等咱們把這一片掃蕩乾淨,回去的時候走淮左,那裡可都是富庶之地。”王伯當手指西方說道。
兄弟會的大軍南下,很快就如同消失在大海中的一杯水那樣,再也沒有了訊息,朱大典在屋子裡來回的轉圈,“張先生,你說究竟要不要給史道臨發個訊息?”
“東翁,萬萬不可,那史道臨為人最是方正不過,這兄弟會從山東一路走來,毫無聲息,唯獨到了安慶,恐怕要鬧出一場大事,若是那史道臨以身殉國,您可如何擺脫這個干係?”
朱大典點了點頭,“為今之計也只有結下攻守同盟,死不認帳,再先到京城去好好打點。反正安廬哪裡賊寇紛雜,誰知道這支賊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東翁高見,我觀那兄弟會在這江淮一帶已無抗手,就是左良玉來了也是羊入虎口,在這往後,包括南京、蘇州的那些大人們,也免不了要交銀子,大家都在一條船上,朝廷就算要追究又哪裡追究得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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