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倒騎騎士
登州兵的逃跑在朱理的意料之中,畢竟本主都準備投降了,他一群客兵還能有什麼別的出路?所以兄弟會本陣的反應也很快,朱理帶著新組建的騎兵馬上就追了下去。
“我真是不明白,咱們現在也不是沒有馬了,你為什麼還要騎這種高大的挽馬?太耽誤功夫了。”馬孟起向著朱理抱怨道。
“戰馬跑長途也不見得快到哪裡去。我可是三軍統帥,這馬騎起來又威風又平穩,最適合我騎了。”朱理又用手往周圍一劃拉,“咱們的騎兵剛組建不久,大家的騎術也都只是馬馬虎虎,不用追那麼快。咱們就銜尾追趕,不讓他們休息,我看他們能堅持多久。”朱理辯解道。
馬孟起長嘆一聲,“又是少死人,是吧?你既然那麼不喜歡死人,下次就不要帶隊出來了,現在咱們兵多將廣,地盤也不小,你就坐鎮中央好了。”
“那不行,不深入一線咱們的新戰陣怎麼完善,現在這樣的層次還遠遠不夠,說起來自從上次發明了尾廂車以後,我好像有了個模模煳煳的想法,可總隔著一層窗戶紙,老是捅不破。”朱理一邊說一邊皺眉苦思。
馬孟起看著朱理胯下那匹馬磨磨蹭蹭的樣子實在是有氣,乾脆一伸手拉住它的韁繩,拉著它跑了起來,果然有人在前面牽引,這馬倒是不情不願地小跑了起來。朱理看了看馬孟起,乾脆把韁繩放開,任他拉著自己向前。隨即他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四下看了看,然後雙手按住馬鞍,撇腿改成了側坐。
“你這又發什麼瘋?”馬孟起大感奇怪,自己的做法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慢一點。”朱理並未解釋,在馬速降下來後,他又一撇腿改成了倒坐,“你可以拉著它跑了。”
“這算什麼?對我不滿?”馬孟起看著背對自己的朱理,實在是莫名其妙。
“你別管,只管拉著走就是了。”
“好,好,算我自己給自己找事。”
這一路上朱理就再也沒有轉過身來,即便是與追上了登州兵,他也只是把頭扭過來看看前面的情況。馬孟起卻不再陪他發瘋,把韁繩扔給朱理的親兵,帶著大部隊就衝殺了上去。登州兵當然是一觸即潰,兄弟會的騎兵不多,也不死力追殺,把登州兵趕開也就停下來等候大部隊。
官兵在這樣的壓迫之下很快就到了崩潰的邊緣,幸好第三天他們進入了沂蒙山區,在山上騎兵無法再繼續追擊,可是當天晚上缺衣少食的官兵就領會到了山區寒夜的恐怖。受盡苦難的官兵鬨鬧起來,一定要馮人棟帶著他們下山投降,馮人棟的親兵也彈壓不住,馮人棟的腰刀都已經抽出來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了,可是自古艱難唯一死,到底是沒有下得了這個狠心。放下刀長嘆一聲,馮人棟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與此同時朱理終於也揭開了自己的謎底,他拿了兩把長矛,把槍尖下掉,再包上厚厚一層布,又在布上沾滿石灰,然後對馬孟起說道:“怎麼樣,咱們在馬上試試槍法?”
馬孟起奇怪地看著朱理,“就這麼裝神弄鬼了一番,膽就肥了是不是?敢跟我在馬上比槍法?”
朱理把長矛扔過去,說了句:“廢話什麼?上馬。”
看他是認真的,馬孟起也就不再多言,朱理的馬術並不算差,只是他那匹高頭大馬實在有些笨重,馬孟起自信用不了幾下就能把他給捅下來。不過等到他打馬跑出了衝刺距離撥轉馬頭不禁愣在當場,朱理那邊仍然是倒騎的姿勢,他的親兵也沒有離開,而是騎在馬上與朱理並排站在一起。
稍加思考馬孟起也就恍然,這種情況超出了他所有的戰鬥經驗,又想了一下沒有想出什麼頭緒,馬孟起也就不再費神,乾脆地策動戰馬打上一場再說。
隨著馬孟起的啟動,朱理那邊也沿著道路反向逃離。看到靠小跑無法拉近兩者的距離,馬孟起只好策馬狂奔,全力衝刺起來。朱理那邊也加快了速度,不過明顯要差上不少,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朱理也不著忙,看著已經到了長矛的攻擊距離,立刻抖起花槍向馬孟起的馬頭刺去。
馬孟起這時可是有苦自知,憑他的騎術,在正常騎乘的時候,他是可以放開韁繩雙手持矛應戰,可是現在全力衝刺,他不但左手必須兼顧韁繩,雙腿還得死死夾住戰馬,身體僵硬之下勉力揮槍去格擋。朱理那邊卻又是快若閃電般的一收一刺,馬孟起這一槍立時就落了空,而朱理這一槍卻輕輕戳在馬頭上。
“這把不算,我沒有算好距離。”馬孟起卻不服氣,撥轉馬頭再戰。
這一次馬孟起把衝刺距離大大的縮短,也不敢全速狂奔,可是馬頭在他身前一大截,這卻是萬萬無法改變的。而且槍戰裡出槍要比格擋快得多,朱理一秒鐘能出三四槍,馬孟起又如何能夠擋住。沒兩下朱理又是一槍點在他的馬頭上,這一次卻比上次重得多,那匹馬立刻就蹦跳起來,差點把馬孟起摔下來。
下得馬來,馬孟起仔細檢查了坐騎的腦袋,惱怒地對朱理說道,“下次不許扎馬了,不是比槍法嗎?”
朱理笑了笑說道,“好,不扎馬就不扎吧。還來嗎?”
“來啊,我就不信還破不了你這流氓槍法。這馬已經衝了兩次,我去換一匹再來。”
朱理的花槍本來就耍得漂亮,現在不用分心馬匹,好整以暇之下,馬孟起完全無法匹敵,後來朱理更是發現透過突然減速,每每都可以絕殺。
“要不然,咱們再試試騎射?”
馬孟起氣哼哼地答應下來,可是等到他看到朱理拿了一張百斤的步弓翻身上馬,他就失去了應戰的心情。那些箭的箭頭雖然都已被取下,箭桿的頭上也包了布,可是就算一根木杆由一把百斤重弓近距離射來,那滋味也絕對不好受。他已經能夠想象箭桿在自己身上爆開的樣子。
“你要是在馬上能把這把弓拉開,把箭準準射出去,那就不用比了。”
朱理也不答話,在馬背上微微站起,雙手一用力,大弓立刻被拉滿,隨著嗖的一聲,弓箭準準地定在三十步外一棵大樹上,然後弓交右手,又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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