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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執念 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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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那雙眼睛我先是愣了一下,隨著和他的對視,眼前好像出現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古朝代。

  畫面的開始是一個窮困貧瘠的國家,戰亂,禍亂,貧亂,病亂……

  街上都是流離失所的人,大人骨瘦如柴,孩子病痛交加,老人和女人在角落裡面瑟瑟發抖。

  好一番悲慘的畫面。

  順著通往宮殿的街道,一路走下去,在一會破亂的院子門口進去,院子裡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緊跟著是嬰孩啼哭的聲音。

  一個小生命降生了。

  來到即將要坍塌的屋子裡面,就在屋子的床鋪上,一個女人虛弱的抱著兩個孩子,正在悲痛的哭。

  這樣的一個時代,一個人活著已經很難,生下兩個孩子更難。

  就在此時,外面衝進官兵,女人受到驚嚇,暈死過去。

  進來的人在周圍尋找一番,沒有找到什麼,看到兩個孩子,舉起手裡的刀槍,先殺了暈厥的女人,又想殺了兩個孩子。

  但看到孩子喜人,殺人的將領竟然抱起了一個孩子,轉身走了。

  剩下的孩子被不久後跑回來的男人抱走,男人悲痛不已,他去看妻子,妻子還有一口氣,最終妻子活下來,告訴丈夫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孩子身上有胎記!

  不久後,男人帶著妻兒離開了那個禍亂的地方。

  時間很快,被抱走的孩子成了將軍之子。

  留下來的孩子,叮囑要找到弟弟。

  孩子十二歲參軍,走上殺伐之路。

  一路走來,到了人生頂峰。

  二十六歲時,官至大將軍。

  將軍戰功赫赫,本該享受榮華富貴,受人敬仰。

  奈何功高蓋主,昏君容不下比他還要受擁護的人。

  明處,昏君將妹妹嫁給將軍,籠絡將軍之心,暗處尋找將軍的至親。

  國師告訴昏君,需要五絕之地才能將將軍徹底剷除,不禁如此,還要鎮壓將軍死後魂魄。

  至親選中一共四個,等待昏君妹妹肚子裡的孩子出生還要時間,昏君已經等待不及,嬰兒雖然有怨氣,但鎖不住五絕之地,國師算出將軍是雙絕之命格,一旦找到同胞兄弟,可遇大劫。

  但要擺下五絕朕還要將軍過度殺虐,為達目的,國師準備了許久,在孩子六個月十三天的時候,發動了一場兵變,並讓帶兵的人與將軍見面。

  在將軍殺了無數敵軍後,將將軍因到山洞中,讓他和兄弟見面,兩人此時都以殺紅了眼睛。

  原來,他所為的弟弟,就是敵軍的大將軍。

  將軍與將軍見面,讓他們兄弟相認,家人團聚。

  最終,揭開殘酷面紗,那些至親被鎖在石壁中,將軍被迫鎖住,活活吊死在山洞裡面。

  他腳下千百將士,趕到這裡被困於此,為救將軍,用身體墊住將軍的雙腳,只求他不要下來,救下牆壁裡的將軍夫人,為將軍留下血脈。

  奈何,牆壁上面都是毒藥,觸及就會血流不止。

  大家爬到將軍腳下,用身體墊起將軍。

  終究沒能改變什麼,無一生還。

  將軍兄弟眼見這一幕,怨氣叢生,衝破了鎖鏈想要掙脫這裡。

  天不遂人願,生不逢時。

  他衝破束縛那日,以為天師道人路過此處,下來這裡看過,不問青紅皂白,便把五絕陣當成是善舉,加固了法陣,最終導致了最後這道法陣沒有衝破,讓這裡再一次永寂。

  雖然如此,但這下面的一些將士亡魂,卻始終沒有離開,他們雖然無法離開,卻能在下面遊蕩。

  不僅如此,在千百年裡,這上面出現過很多次的征戰,是因為這些面的五絕陣還是因為冤魂索命,這地方一層層的更變,死了無數的人。

  就連戰亂的時候都死過許多的人,所以冤魂凝聚很多,我先前送走也就是他們。

  這期間,有人挖洞穴躲避,挖開了這裡。

  後來也有人來過,應該是祖輩說過這裡的一點事情。

  那時候考古學家正是進入一個積極時期,不難想到某些人也有過不該有的心思。

  有人挖開這裡,悄悄進來。

  什麼目的沒人知道,但他來到這裡看到眼前的畫面,他害怕的離開,再也沒有來過。

  就在不久前,一個人下來過。

  那個人離開後,就被盯上了,這裡才開始甦醒。

  直到我來這裡。

  我從另外一個世界醒來,眼前那個人已經消失了,鎖鏈也不見了。

  我回頭看著玄君,問他:“你看見了麼,有個人在這裡?”

  玄君點頭,我看向那些將士,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現在要拆了才行。

  玄君知我心意,他的手一掃,將士們的骨頭四分五裂,開始往下坍塌,將軍的身體開始往下墜落,拖動著鎖鏈,帶動了夯土裡面的那些屍體,玄君拂手一揮,從地上掀起一些石頭和土,快速替代了將軍腳下的將士骨骸,強行將將軍擎起,讓他懸空不會落下來。

  地下的將士骨骸開始朝著一邊堆積,分成四個方位,直達那些夯土中的屍體。

  將軍腳下的地面露出來,並沒什麼發現,玄君打了一道符紙過去,一根手臂粗,纏在將軍腰身上的鎖鏈出現了,鎖鏈打入地面。

  玄君走到鎖鏈前,握住鎖鏈拉動了一下,鎖鏈沿著剛剛我來的方向,我看向身後,拿來探墓鏟,開啟摺疊開始挖掘。

  果然一個人出現在裡面,跟我先前見到的人一樣。

  鎖鏈穿透那個人的身體裡面,那個人微微低著頭。

  我看了一眼玄君,玄君走來站在我身邊,抬起手掃了掃那個人的胸口,胸口上還貼著一道鎮魂符,但符紙已經不那麼新鮮了,說明效力明顯不足,不然也不會發生外洩的事情。

  “我去處理另外幾個地方,你看著這裡,千年之鎖,該解開了。”

  我說完,先去了將軍夫人那裡,走到將士骨骸上,掃了掃孕婦的臉,找到鎮魂符,撕了下去,孕婦的頭顱在夯土中已經牢靠,卻因為我的動作緩緩低下。

  我舒了一口氣,開始挖掘。

  我工作的特殊性,挖掘屍體,不傷害她分毫,我若做不到,其他人就更加做不到了,只是人死了身體就很沉,特別是千年的死屍,把死屍弄出來費事很多,玄君也不過來幫我。

  我把孕婦扛出來,放到了洞口處。

  上去後我又把小姑娘挖了出來,同樣背到洞口。

  之後是那對老夫妻。

  最終我看向將軍,玄君幾根鎮魂釘,鎖鏈徹底崩裂,脫離了鎖鏈的束縛,玄君扶手一揮,將軍被挪到洞口停下。

  我看向玄君,玄君這才念起了滅魂咒。

  滅魂咒出,山洞開始震盪,夯土壁中的最後一個人,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著我和玄君,發出瘮人的狂笑。

  “哈哈哈……”

  笑聲猖狂,但玄君更家猖狂,玄君瞧著那個人,淡淡的眼神,好不在意,他一身黑衣正肆意的飄動,如果那個人能聰明點,此時就該低調的笑,而不是如此猖狂。

  笑著笑著,那人灰突突的臉上開始掉渣渣,露出了他英俊的面容,他雙眼忽然朝著怒視玄君:“你看什麼?”

  玄君淡然的輕蔑,是我見過最傲慢的臉,他淡然無波的問:“看你的醜陋也不可?”

  “本王殺了你,叫你知道什麼是醜陋。”沒有了鎖鏈的束縛,殭屍開始猖狂,一把掙開了身上的遮羞布,身體的泥土和衣服四分五裂,他身體不但修長,還有幾分……

  我正往下打量,眼前已經被遮住,我正打算把玄君的衣服拉下來,玄君警告:“你敢拉下來,試試!”

  我猶豫了片刻,終究沒拉下來。

  我肯定不是怕玄君,我們畢竟還在冷戰,他這威懾我並不怕,大不了一拍兩散。

  我只是不想看而已。

  “這個女人本王要了,本王很喜歡。”

  那人說著,發出慘叫。

  我忍不住拉下衣服看看那人的慘狀,看到那人下人全部不見了,矮小的在地上仰望學軍。

  “哈……”

  那人發出哈的聲音,他很憤怒,從地上長出來。

  玄君一掌掃過去,那人被打入夯土壁上,七根鎮魂釘穿透那人的七個地方,發出悽慘的叫聲。

  “不可能……我已經是千年鬼王,你怎麼能傷害到……”

  “你是千年鬼王,他有萬年修為,你不過是一隻費盡心力修行來的鬼王,且走的不是正道,他曾是鬼族的鬼君,統領千萬鬼王,你算什麼東西?”

  我從一旁譏諷:“遇到他,就等於是遇到了你死期!”

  “鬼君……你就是……”

  不等那東西說完,他已經土崩瓦解,成為一把夯土了。

  我走去玄君身邊把衣服給他,他不接過去,反倒說:“給我披上。”

  我懶得理他,轉身看向山洞裡面的將士們,將士們的屍骨排列站在山洞裡面,密密麻麻的黑白相間,他們都看著我和玄君,我和玄君看向山洞口那邊。

  地上的乾屍緩緩起身,一家人重新相聚了。

  這年前的相聚,倒是難得。

  只可惜只是短暫。

  我拿來符紙,打在山洞的洞口,瞬間山洞裡的所有將士們都成了生前的樣子,將士們目光剛毅,面容卻淳樸,開始很驚訝的看他們的身體,之後他們暢快的笑起來。

  我和玄君看著將軍一家,僵局拉著女兒的小手朝著我和玄君走來。

  “名兒,快謝謝恩人。”

  小姑娘準備跪下,我扶著她起來:“不必客氣,我們只是克盡本分。”

  “大恩不言謝,若是我們一家還有來生,一定報答恩人。”

  將軍二十多歲,是個英俊不凡的人,與他那個被抱走的弟弟比起來,人要正直很多。

  將軍帶著為生的妻子來我們這邊坐下,他父母則是帶著孫女去和將士們一塊說話。

  大家暢所欲言,和活著的時候一樣,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

  我和玄君坐下,覺得有點冷,弄了一堆火。

  玄君找來了酒菜擺放好,其他的人也都有份,這也算是送他們最後的上路了。

  將軍端起酒杯喝酒,露出愉悅的表情。

  “你們是怎麼看出來我弟弟是故意欺騙你們的?”將軍似乎早就知道弟弟的詭計。

  玄君說:“我妻子她可以看陰陽,只天地間的事情,她開了法眼,但凡是什麼事情,只要她看見,必然不會看錯,就算是被篡改,也看的出來真假。

  你弟弟被抱走,我妻子已經看到,他成了將軍之子,後來將軍功高蓋主,成了大將軍。

  大將軍想要安享晚年,但你弟弟篡位奪權,最終最終走上不歸路,從此成了殘暴的昏君。

  你為天下征討他,兩國之戰,他節節敗退,加上不得民心,自然是國破家亡。

  但他為了能反敗為勝,想要用道術害你。

  殊不知你過的皇弟,對你也早有忌憚,於是想了個兩全之策,封印你也封印了他。

  你家裡人心甘情願陪你上路,你卻不忍心傷害他們。

  你為了壓制他,不得不犧牲了你家人。”

  “……”將軍沒有說話,酣暢淋漓的喝著杯中酒,沒人知道他想什麼,他的妻子坐在他身邊陪著他。

  我與玄君坐了一個多時辰起身離開,將軍回頭只是看了一眼我們,再無其他。

  離開了那裡,整個山洞轟然崩塌,玄君走在我身前,我轉身看著山洞坍塌的地方,唸誦往生咒。

  等我念了七七四十九遍,我才轉身離開。

  我和玄君出去,我問玄君:“你怎麼下來的,洞口都堵住了?”

  “就是因為堵住了,才要下來。”玄君不做解釋,言語顯得憤怒。

  我不回答跟著他,玄君回頭看我,奇怪:“怎麼了?”

  我抬頭看玄君:“沒事。”

  “沒事你怎麼不說話,說你兩句也不行?”

  “……”我沒說話,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麼。

  見我不說話,玄君說:“那就不說了。”

  拉了我一下,玄君轉身就走。

  我依舊沒說,玄君走了幾步還是不踏實,回頭又來看我:“我是一時心直口快!”

  “……”我還是沒說話,玄君的臉徹底變了便,他眼神有些慌亂,攥著我的手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被他堵著,扛了扛肩,把揹包背好。

  玄君瞧了一眼我肩上的揹包:“給我吧。”

  “不用,我自己來吧。”我只是想出去,拖拖拉拉的堵著我不走,扯些沒用的。

  玄君伸手來拿,我也沒給他:“我自己來。”

  玄君把手放下,狐疑了片刻,才轉身拉著我離開。

  我們去上面他把我抱過去,帶著我一衝就上去了。

  上去的時間有十幾秒,玄君低頭看我的臉,我一直都在發呆。

  看著要離開的地方,我想起逃出去的那個女人。

  到了上面,玄君封住了盜洞,準備帶著我離開,我用龜兆算了一下,竟找不到那個女人的去處。

  玄君問我找什麼,我告訴他這下面跑了一隻女鬼。

  玄君說不著急,但他還是陪著我在林子裡面轉了一圈,我們都算過,但是算不住這個女人是誰。

  “在下面的時候,怎麼沒問問?”

  “忘記了,出來的時候才想起來。”

  “不知道還有什麼能……”

  後面的話玄君不等說,我已經朝著他那邊看過去,被我看著,玄君明顯不自在,他怕我生氣,不敢招惹我。

  其實他也不用這樣,我也不過求個自在。

  他非要綁著我。

  找不到只好先放棄,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去找鹿師兄,才跟玄君說叫他回去,我先去辦事。

  玄君聽來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就是看著我,其餘的話並沒說過,但他不說我也不會叫他說。

  “我先去辦事,你回去吧。”我交代玄君,轉身就想走。

  “站住。”

  玄君叫住我,我轉身看玄君,玄君走了過來。

  “離殤,現在就把話說清楚,你到底要怎樣?”玄君十分不耐煩。

  “你回去吧。”我轉身離開,玄君氣的折斷了周圍的大樹,我始終也不回頭,他愛幹什麼,我繼續走我的路。

  但我走著走著,就聽見身後有跟來的腳步,我轉身看他,他停下來,一臉不耐煩的尷尬。

  我看了他一會說:“我去找師兄,你不用跟著我,我找到了就會回去,你可以放心,我不會離開。”

  “你總闖禍,本君不放心!”

  事已至此,我也無話好說,轉身才去找鹿師兄。

  誰說是林深見鹿,海藍見鯨,我找了一天,什麼都沒見到,偌大的林子被我走完了。

  天亮的時候我離開了林子,走出來。

  抬頭看了一眼破曉的天,是時候該休息了。

  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玄君也走來坐下,我睡著他就把我抱了過去,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寒,我是多想把他推開。

  可那樣又是一番推搡,最後選擇了逆來順受,或許這樣也就少了許多麻煩。

  夢裡,夢見紅兒與我說話,逗我開心,我還意猶未盡,就已經醒了過來。

  醒來後玄君看我:“想珏兒?”

  “沒有。”

  我已經學會了不承認,這樣大家都好。

  玄君下意識的愣了一下,他看著我想要對著我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他永遠不會懂,他第一次拿走我的孩子,補了鹿師兄的命,我就已經很痛。

  但我沒有辦法,幫他親手毀掉孩子,是為了救下鹿師兄,誠如他所做的,那個孩子不該出生。

  紅兒的失去讓我認識到,此生執念,再無其他!

  我起來掃了掃身上的灰塵,這才去找鹿師兄。

  找了小半天的時間,下午我才找到鹿師兄所在之地,那邊是一片小林子,竟然有鹿群在那裡氣息,我也不知道是來到什麼地方了,穿越了多少的不可能,才到了鹿群所在的地方。

  鹿群並不怕我,我在鹿群尋找,找到一隻趴在鹿群中,快熬不住的小鹿。

  我走去找他,他抬頭看我,我把他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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