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魯襄公(9)
魯襄公二十三年,即公元前五五零年,夏季,邾國大夫畀我逃亡到魯國。
四月,晉國欒盈回到晉國,晉國發生動亂。
秋季,齊國攻打衛國,之後,趁機入侵晉國。
八月,叔孫穆子率兵救援晉國,駐紮在雍榆(晉地,今河南浚縣西南甕城)。
魯國季武子沒有嫡子,其餘的子嗣以公彌最為年長,但是季武子卻想要立年幼的紇,便向季氏家臣申豐表示,彌和紇,他都十分喜歡,想要選擇有才能的人當繼承人。
申豐聽完之後,便快步離開,回到家之後,做好了準備全家離開的打算。
過了幾天,季武子又詢問申豐,申豐則表示,如果這樣的話,我便準備套上我的車離開了。
如此,季武子便不再說話了。
季武子便又去詢問臧武仲,臧武仲便表示,招待我飲酒,我為您立紇。
於是,季武子招待大夫們飲酒,臧武仲是上賓。
季武子向賓客獻酒完畢,臧武仲便命人朝北鋪上兩層席子,換上洗淨杯子,召見紇。
臧武仲親自下階迎接他,大夫們也都站起來,等到賓客獻酒完畢,才召見公鉏(chú)(即公彌,未成季孫氏宗主,後因位高而得氏名)
可臧武仲卻讓公鉏與賓客按照年齡的大小排列座位,與對待紇時迥然不同,讓季武子也是大為詫異。
如此,季武子便將紇立為了繼承人,將公鉏設為了季孫氏馬正(掌管卿大夫家兵甲車馬之政令),但公鉏怨恨季武子,不肯擔任
魯國大夫閔子馬(孔子學生、孔門七十二賢、十哲之一閔子騫的父親)便對公鉏表示,您不要這樣做。福事和禍事不會自己上門,都是人們招致而來。做兒子的,只怕不孝,而不應該怕沒有地位。恭敬得對待父親的命令,怎麼會沒有變化呢?如果能夠恭敬孝順,富有可以比季氏增加一倍。邪亂不合法度,禍患可以比老百姓增加一倍。
公鉏聽從了閔子馬的話,早晚向季武子恭敬問安,謹慎得完成任務。
季武子十分高興,便讓公鉏招待自己飲酒,自己帶著器具前往,離去的時候將器具全都留給了他,公鉏氏因此致富,之後更是做了魯襄公的左宰(魯國國君的近侍大臣)。
孟孫氏也到了確立繼承人的時候,孟氏的車馬官豐點很喜歡孟莊子的兒子羯,便對他說,聽從我的話,你一定可以成為孟氏的繼承人。再三表達之後,羯就聽從了豐點。。
孟莊子病重,豐點便找上了公鉏,表示,如果羯當了孟孫氏的繼承人,就是報復了臧氏。
公鉏因此對季武子表示,孺子秩本應該是孟氏的繼承人,但如果羯成為了孟孫氏的繼承人,那麼才能表明季氏確實比臧氏更有力量。
季武子沒有同意。
八月,孟莊子去世。
公鉏事奉羯在門邊迎接賓客,季武子進門,哭,出門的時候問,秩在哪裡?
公鉏表示,羯在這裡了。
季武子便表示,孺子年長。
公鉏則答,有什麼年長不年長的,只要他有才能。況且這是您的命令。
季武子沒有話說,於是羯成為了孟孫氏,孺子秩逃亡到了邾國。
孟莊子葬禮的時候,臧武仲也是進門就哭。
孟莊子很討厭臧武仲,而季武子很喜歡臧武仲,於是出來之後,他的御者便表示,孟莊子討厭您,您卻悲哀成這個樣子,如果季武子去世了,您又怎麼辦?
臧武仲表示,季武子喜歡我,這是沒有痛苦的疾病。孟莊子討厭我,這是治疾病的藥石。沒有痛苦的疾病不如治疾病的藥石。藥石還可以讓我活下去,疾病沒有痛苦,它的毒害太多了。孟莊子死了,我的滅亡不遠了。
臧武仲之言,重內理輕外行,故自辨尚可,細細思之,逆遠近、背常理,既無家國之言,又貪己身之私,他人聞之,當如何?季孫聞之,當如何?
孟氏將大門關閉,對季武子表示,臧氏將要發動叛亂,不讓我家安葬。
季武子不相信,可臧武仲聽到之後,卻是暗暗戒備。
十月,孟氏開挖墓道,向臧氏借用役夫,臧氏便將正夫(正卒,常備的圖卒)借給了孟氏。
孟氏在東門外挖掘墓道,臧武仲帶著甲士前去觀看。
孟氏因此又向季武子稟告,季武子十分生氣,命令進攻臧氏。
於是,臧武仲砍斷鹿門的門栓,逃亡到了邾國。
臧武仲有兩個哥哥,是他的異母兄,分別是臧賈和臧為,臧武仲成為臧氏宗主之後,臧賈和臧為離開魯國到鑄國(母之國)居住。
臧武仲逃亡到邾國之後,派人找到臧賈,同時送上大龜,告訴臧賈,我沒有才能,不能祭祀宗廟,謹向您報告不善。我的罪過不至於使宗廟祭祀斷絕,您把大龜進獻,請求成為臧氏的繼承人,您看是否可行。
臧賈表示,這是臧氏的災禍,不是紇的過錯,我聽到您的命令了。
臧賈接受了臧武仲的大龜,讓臧為代替自己進獻並請求,可臧為取請求立自己成為臧氏的繼承人。
臧武仲來到防地,派人向魯國君臣請求,表示,我不是能夠傷害他人的人,只是因為我的智謀不足的緣故。我不敢為我私人請求,如果能夠儲存先人的祭祀,不廢棄兩位先祖的功績,怎麼敢不離開防地呢?
於是,魯國便擁立了臧為當臧氏的宗主。
臧武仲因此離開防地而逃亡到了齊國。
臧武仲的手下對他表示,魯國能為我們盟誓嗎?
臧武仲表示, 盟辭不太好寫?
魯國將為臧氏盟誓,季武子召見掌管逃亡臣子的外史,詢問如何寫盟誓。
外史表示,為東門氏盟誓,說,不要向東門襄仲那樣,不聽國君的命令,殺嫡子,立庶子。為叔孫氏盟誓,說,不要有人像叔孫僑如那樣,想要廢棄國家的常道,顛覆公室。
季武子則表示,臧紇的罪過都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孟椒則向季武子表示,為什麼不把他砍倒城門栓寫進盟辭?
季武子聽從了他的建議,就與臧氏盟誓,表示,不要像臧紇那樣觸犯國家的法紀,砍倒城門的門栓。
臧武仲聽聞之後,就表示,魯國有賢人,是誰呢?恐怕就是孟椒呀。
臧武仲到了齊國之後,齊莊公準備給他賞賜封地,他聽聞之後,就求見齊莊公。
齊莊公跟他談起進攻晉國的事情,臧武仲表示,功勞是很多,可是國君卻像老鼠,白天藏起來,夜裡出動,不在宗廟裡打洞,是因為害怕人的緣故。
現在國君聽到晉國有動亂就出兵,晉國一旦安寧便又準備事奉晉國,不是老鼠又是什麼?
齊莊公聽了之後,就沒有賞賜臧武仲土地。
先聖孔丘評價臧武仲,認為臧武仲很聰明,卻不容於魯國,這是有原因的,便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違背事理,又不合於恕道。
筆者要提的是,此時的孔子才剛剛兩歲。
這一年,晉國的欒氏覆滅,晉國的六卿之位開始被中行氏、範氏、魏氏、韓氏、趙氏、智氏六個卿族牢牢把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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