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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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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書,晉景公、晉厲公時執政大夫、中軍將、正卿。

他曾在鄢陵之役中率領晉軍擊敗楚國,又因為怨恨郄至,加速了郄氏的滅亡,最後弒殺了晉厲公。

擁有如此的功業,卻又犯下了不可原諒的罪行。

自文公之後,晉國就是諸侯之中長盛的霸主。可同時,晉國內部的鬥爭與動盪就沒有停息過。

晉文公死後,追隨著晉文公建立霸業的老臣們也相繼去世,權力的短暫空缺迎來的必然是極度的渴望與意料之中的鬥爭。

狐偃之子狐射姑、趙衰之子趙盾,兩人皆因父輩的功勳而備受關注,哪怕是當時的晉國國君晉襄公也不得不考慮這一點。

於是,讓狐射故擔任中軍將,趙盾擔任中軍佐。

可因為陽處父的勸說,晉襄公對調了兩人的軍職,趙盾擔任中軍將,狐射故擔任中軍佐。

而原本趙盾就擔任著執政大夫的職責,兩職相加於身,讓趙盾成為了晉襄公之下晉國權力最大的人。

趙盾沒有辜負陽處父的逾越之舉和晉襄公的信任,在他的治理之下,晉文公的霸業得以延續。

可對於狐射姑來說,原本一個與自己處於相似地位的人,驟然取得了這樣的尊貴和成就,他會如何想?

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是狐氏宗主,他的身邊圍繞著許多的名利之徒,在這個時候趙盾的能力如何、晉國的現狀如何,對於他來說,遠不如自己心裡的感受,那滿滿的落差。

等到襄公去世,狐射姑與趙盾爭立新君,也得了一個落敗的結果。

就筆者的觀點來看,狐射姑的這個落敗,來的太晚,也找的不是物件。

有趙盾在的晉國,狐射姑該如何繼續待在這裡?

激於意氣,狐射姑派人殺死了怨恨許久的陽處父,逃到狄人那裡。

狐氏因此敗亡。

趙盾去世之後,欒書的父親欒盾也很快就去世了,欒書繼承了父親的卿位,擔任晉國下軍佐。

可晉國的正卿從郄缺、荀林父、士會,一直換到了郄克,欒書的軍職才從下軍佐升到下軍將。

這裡面充滿的是晉國世族們的權力鬥爭與博弈。

郄缺為正卿時,以心志惑亂之症,廢除了當時的下軍佐胥克,由趙盾之子趙朔擔任下軍佐。此時欒盾仍為下軍將。

荀林父為正卿時,邲之戰爆發,當時的中軍佐先榖與趙氏的趙同、趙括因為堅持與楚國交戰,不顧正卿荀林父與其他大夫們的勸阻,使得晉軍不得不與楚軍交戰,結果為楚軍所擊潰。

次年,狄人入侵晉國,到達清原。

晉國人總結兩次戰役,發現都是先榖的責任,便殺死先榖,盡滅其族人。

先氏由此敗亡。

荀林父的弟弟荀首擔任下軍將,猶在欒書之上。

等到郄克為正卿時,欒書才真正在晉國嶄露頭角,先是因為中軍佐的突然去世,升任下軍將。

隨後又在鞌之戰中,與郄克、士燮率軍擊敗齊國。

晉景公為了獎勵鞌之戰的功勳,設立了六軍,荀氏、趙氏、韓氏因此獲利。

等到郄克身患重病,因為擔心荀氏、排擠趙氏,郄克推薦了欒書擔任中軍將。

原本只是下軍將的欒書因此擔任中軍將,郄克的兒子郄錡擔任下軍佐。

欒書擔任正卿之後,對外與楚國角力,奪取鄭國,聯合吳國牽制楚國,先後擊敗狄人、秦國,更是在鄢陵之戰中再次擊敗楚國,洗去了邲之役的恥辱。

在內,欒書的欒氏比不上晉國其他卿族強勢,他的父輩、祖輩也沒有足夠的功勳,因此欒書只能依靠卿族之間的平衡,尤其是當時強大的荀氏與趙氏。

可面對不斷咄咄逼人的趙氏,身為晉國正卿的欒書也十分難堪,想著就是要削弱趙氏的力量。終於靠著遷都新田與下宮之難,消滅了趙同、趙括與趙氏的大部分力量,趙氏因此消沉。

當一個敵人消失的時候,另外一個敵人就會從你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因為趙氏的退出而留下的權力空缺,哪怕六軍只剩下了四軍,十二卿變成了八卿,最按捺不住的就會伸出自己的爪子。

中行氏與荀氏不會,因為他們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趙氏的教訓猶在眼前。以聰慧著稱的範氏不會,穩健的韓厥不會,剩下的也就只有妄圖恢復父輩榮光的郄氏。

等到趙氏的別氏邯鄲氏趙旃去世,晉國的八卿之中,郄氏已經佔據三席,分別是上軍將郄錡、新軍將郄犫、新軍佐郄至。

面對不斷坐強,並且不聽從自己命令,又建立了功勳的郄氏,此時的欒書心裡只有畏懼與怨恨。

身為正卿, 欒書的能力比不上趙盾、士會;又不如郄克那樣胸懷坦蕩,能夠處理好卿族之間的問題;面對困局,又做不到士會那樣告老身退。

而等到厲公想要對卿大夫們下手時,看到機會的欒書終於踏出了無法回頭的一步,伸手將郄氏推入了萬丈深淵。

只是聰明的欒書不知道有沒有料到,已經站到卿大夫對面的晉厲公(雖然筆者認為晉厲公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幫助了晉厲公,完成了自己的私心,面對的會是更大、更無法挽回的危機。

晉厲公的寵臣們能將兵鋒指向三郄,自然也能波及到其他卿身上,事實上他們確實這樣做了。

可完全沒有認識到權力鬥爭的晉厲公,自以為他的德行與仁慈可以平淡一切,放回了欒書與中行偃,更是完全沒有防備。

而對於欒書和中行偃來說,只要晉厲公與他的寵臣們還在,同樣的危險就會再次降臨,三郄的下場就是他們的明日。

弒君,如此可怕的詞匯。

可對於欒書這樣的權臣,又是晉厲公這樣平庸、昏聵的國君,一切就顯得簡單了。

走到這一步的欒書,雖然可以預見的,他的下場恐不能善終,但並不是已經窮途末路。

晉厲公要對付的是所有的卿大夫,士匄與韓厥雖然拒絕了欒書的邀請,可也沒有挽救晉厲公。

如果欒書沒有選擇孫周,那麼只有等到欒書的挑戰者出現,以弒君的罪名來討伐欒書與欒氏了。

可欒書沒有料到的,手段高明的孫周只用了不到一年,就讓他走上了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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