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難忘的相親
頂著黑眼圈的眾人用過晚餐泡麵後,李胤回到解刨室對著屍體各種猜測各種推翻,李城決定帶上崔珏去審問張婷燕,畢竟蹭蹭人家的福氣,也許真能申出來什麼呢。
警察討厭的不是那種心理素質強大狡辯的犯罪嫌疑人,而是像她這樣耍無賴死活不說的,尤其是在證據不全的情況下。他們一沒孽鏡二不能逼供,還能怎麼辦?靠心理學人家根本不理你。
“張女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道理你也明白,你也承認當時你在作案現場了,主犯已經死亡,你為什麼還不交代!“李城沒啥經驗,只能苦口婆心的勸道。
張婷燕看出他們證據不足,到了時間就只能乖乖放人,死活不承認自己是幫兇。
華國法律的基本原則是無罪推定,公安機關需要舉證證明嫌疑人有罪,而嫌疑人不需要舉證證明自己無罪,因此,很多時候就算是犯罪嫌疑人做的,只要死不承認就能被釋放。
王隊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眼見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他們去現場搜查也沒有找到任何當年的線索。估計她的那支筆已經早不知道被扔哪裡去了。
李城無助的看了眼審訊室的一個角落,崔珏隱身站在那裡,而他們兩個塗牛眼淚了,能看得見崔珏的魂體。
可是,那裡空空蕩蕩,別說鬼了,連人都沒有。
這個時候,一名女警官推開門,走進屋子。
“王組。”她先是向王組微微點頭,隨後面無表情的將資料放在桌子上。
“死者被殺時帶有一本清朝時期手抄本的玉歷寶鈔,儲存完好,是她剛買下不久的。社團活動需要,她就帶來了一次。當時是用密封袋包裝的,打鬥中損毀不了。當時你與宋某受死者資助,是貧困生,雖然那書不是很值錢,也有五六千左右,你們定然是拿了。若你未出力,當年又如何拿著那書在網上賣出,買了個五千多的包呢?想必,以你時常幹農活的力氣來對付她,肯定會像當年你把她打暈且殺死她輕鬆吧?“
女警冰冷具有壓迫性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不知為何,她忽然就慌了。
“我沒殺她,殺她的是宋稼!我也是鬼迷心竅才打暈她的!誰知道她當時還活著啊!”她跳起來尖叫道,隨後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一樣,繼續緘口不言。
她離開審訊室後,女警登時變做崔珏的樣貌服飾,無奈的安慰著李城。
就算這樣,口供也是不足的。法庭上她的律師以證據不全,警方以非正當手段為由讓她從輕處罰判的時間很短,她榜上的一個大老闆還為她爭取到了緩刑假釋的機會。
等回了會議廳,一眾警官都咬牙切齒的,誰都沒看見,崔珏悄摸悄的在口袋裡的小本子上改了幾筆。
後來,據說回家的張婷燕晚上天天見鬼來索命,拿著判官手令去報仇的衛紫笑順帶嚇到了那個大老闆,徹底讓她和大老闆掰了。
再後來,因為鬼太嚇人,她嚇的去自首了。成功給自己換了六年刑期,噩夢與恐懼依然伴隨著她。
搞定此事後崔珏就全心的窩在家裡寫年終總結,收尾手頭上的工作,順帶在寒假放了後發了幾篇論文。
此時此刻,年終總結剛摞在冥玄辦公桌上的崔珏哼著小曲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一邊看,一邊大笑不止。
不要問她為什麼笑,請看報紙標題。賞善司魏徵驚現人間警察局,腦袋被門夾慘不忍睹。這是道德的敗壞還是人性的泯滅。
魏徵暗搓搓奪過報紙,剛看到標題就氣的火冒三丈,正準備和崔珏辯駁起來時,一道電話鈴聲打破了二人的對峙僵局。
崔珏拿起手機,點了接通,清亮的聲音從中傳來。
“師父,今天中午有空嗎?“冥璉用清亮的聲音問道,尾音微微上揚,頗有些討好。
問人中午有空嗎一般是想約你出去吃飯,崔珏肯定回答有空。
“有空啊,那就好。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您去送總結時手機響了,我替師父您接了後發現是您之前約的相親公司問您今天中午有空嗎,有合適物件,請您去相親,我替您答應了。時間在今天中午十一點半,去悠時餐廳。”
說罷,她心虛的掛了電話……
“老子以後再收一個徒弟就下十八層地獄!再分一個法身就辭職不幹!“
崔珏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怎麼了,殿下坑你了?”魏徵幸災樂禍的問道。
“我法身之前去找人介紹物件,現在要我去他家相親,我徒弟答應了!我要是不去就得背上因果。無信之人怎可修地府之法……”崔珏蔫了,端起茶几上的香茗抿了一口。
“噗!“魏徵把嘴裡的茶全噴了出去,想笑又不敢笑。
“所以,我決定,我還是去吧。”崔珏一臉的悲壯,騰的站起來道。
魏徵又一下子把茶全噴了。“崔子玉,你鬧啥嘞!你真要去啊?萬一成了怎麼辦?你這張臉是個男人都想娶回家。你對得起畫仙小鶯瀲茶雲夢她們嗎!”
崔珏這個渣男先前泡過的妹子,單魏徵都可以舉出十幾個來…更別提他忘掉的和不知道的…
“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教不嚴師之惰,我徒弟的鍋,我得背。不然要是讓我徒弟去相親,帝君回來得滅了我。”
魏徵舉起茶杯。“子玉,在下敬你是條漢子!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她瞥了魏徵一眼,說道。“我又不是去弄死我相親物件去,我這叫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為類兮。”
不知為何,她這次居然沒有迷路,大概是老天爺都感念她前世太渣想要她遭報應吧。
提前五分鐘到了餐廳坐下,崔珏便想著如何見一面就熘。
正尋思著,對面便坐下一個男人。
“你好,我叫李勇,三十歲。你是來相親的嗎?“只見他五官端正,雖然稱不上帥,但是至少看著順眼。但崔珏只覺得他印堂發黑,父母宮青黑尖凸,遷移宮塌陷。
看這面相,父母有大難,本人還是個不講情義的小人。
“呃,鄙人姓崔,二十有七。”她險些將你印堂發黑脫口而出,頓了頓隨口回答道。她若是說真實年齡,怕是會被送入精神病院。
李勇看來也是以貌取人之輩,先是一痴,後略愣了愣。“你學歷是什麼啊,我目前是某企業的經理,月薪一萬左右,學士學歷……”
她微微偏頭,用餘光看了眼別桌看她笑話的魏徵幾人,冷淡道。
“我是學考古的博士,現在在濼省大學任考古系副教授。”她話音未落,正準備說出逃相親寶典然後熘人,沒想到旁邊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來一個熟人。
她看著眼前的老婦人十分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姑娘,我給你說。我兒子可好了。現在是某企業的經理,光月薪就上萬。上過大學的好男人不多了……”
“……”崔珏一直想開口,但是她沒給她機會。
“你會洗衣服做飯就行,我們家養的起你。你以後和我兒子談戀愛工資一定要給我們,女孩子手裡不能有太多錢。”
崔珏打斷了她的話,道:“恕我失禮,我覺得我們沒有發展的可能性。”
說罷她站起身就想走。
“美女別走啊,我覺得你如果可以做全職主婦的話我們可以談談……”這是李勇的聲音。
“喂,我兒子跟你說話呢!”王春花也騰的站起來不滿的說道。
坐在一旁的陸之道猜拳輸了,被推出來救場。他只能滿不情願走到崔珏桌邊,說道。
“子玉,玄成尋你。要我來救場。”
他在桌邊站了站,待到看清這兩人的容貌時,登時驚訝至極。
“王春花!你氣運不是被削沒了嗎?說好的子孫不肖這特麼是個媽寶男吧!”他脫口而出。
陸之道是察查司的鬼,察查司的鬼都是能上的了屋頂,躲的進缸底,說的了十國語言,寫的了新聞報道的鬼。正所謂十佳好特工,十佳好狗仔,無論是關於人善惡,還是關於某些機密,只要交給察查司,就能查他個底朝天。他也不例外,對於人臉,那可是過目不忘。
原來她就是那個拋棄親女,死後要入石壓地獄還被陽世人告進陰律司的那個老婦啊。雖然因為裝束的變化,光線的變化崔珏沒認出來,但是陸之道可是給認出來了。
即使當初她審案時他不在,只在之後看了關於其案情的一沓子資料和上面一張極其失真的照片。
只見那王春花腳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哦,原來你就是當日在庭下狡辯的那個婦人啊。李招弟死的可是真慘,對了,她沒給你們託夢嗎?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要是對人態度再不好,人家一不小心弄死你們,我們也迴天無力。正好直接送你們下地獄。”
崔珏在桌上輕敲三下,淡笑著說道,
“走罷,子玉,這真是孽緣啊。”陸之道嘆息一聲拍拍她肩膀。
崔珏瞥王春花一眼,意味深長。
她走向三人的座位,坐下,點菜,一氣呵成。“我的笑話看完了,輪到你了,玄成。今天玄成請客,以賀上報之喜。”
剛才笑崔珏笑的最歡的就是魏徵,她自然是要報復回去的。
陸之道微微擺手,說道。“玄成要請也要請道喝酒,畢竟這可是我動用精銳鬼差照下你來登報的,撰寫者都是一位連中三元的才子,我還特地送了他一顆七竅玲瓏心。”
還不等魏徵發火,鍾馗便爽朗的大笑開來。“你到底有幾顆七竅玲瓏心啊?到處亂送。喝酒是可以的,是漢子便要一醉方休,不若晚上我們去嚐嚐這凡間的酒樓?”
“死的人千千萬萬,轉世後才華不變,心卻留在了地府,你說我有幾顆?說起吃,還是子玉厲害,誒,今日你為何不說話了?”陸之道談笑間發覺不對,低頭一看,這一桌子菜全被風捲殘雲的吃了個乾淨。
崔珏笑著接下話。“因為有吃的誰還說話啊。”
眾人:……
“吃就吃!反正我們仨都沒帶錢。本來就打算叫你付帳來著。”陸之道哼了一聲,準備叫人來結帳。
都什麼時代了還現金支付?崔珏不信他們沒帶手機。
她攤了攤手。“本身我就沒打算在外面吃,反正相親我是打算見個面就熘,卡和手機都沒帶。要不玄成這次你請客,晚上我請大家吃,新開了一家長安酒樓是不錯的,順帶捎上其他幾個人,熟絡下感情,對我們在凡間活動比較方便。”
魏徵無奈,當即摸出手機微信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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